他们把计划定在走廊尽头的楼梯间。那里安静，没监控，灯是坏的，只有安全出口的绿牌子亮着，把两个人的脸照得像泡在绿水里的石头。姜晚靠着墙，裴烬坐在台阶上，中间隔了两级。

“选哪个节点？”姜晚问。

裴烬闭着眼想了十几秒。他现在能感知到剧情节点的大致位置，像雷达屏幕上那些若隐若现的光点，有的亮有的暗，亮的是主线，暗的是分支。

“不能碰主线，”他睁开眼，“主线一动，写作者立刻会发现。找一个暗的，但也不能太暗——太暗的改了也没用，像往大海里倒杯水。”

“有合适的吗？”

“有。明天下午三点，苏暮会去仓库拿东西。这个节点出现过三次，每次都是同样的路径、同样的动作，但没影响过主线剧情。属于‘重复填充型节点’——用来填时间的，写作者不会盯着。”

姜晚点了点头。“改什么？”

裴烬想了想。“让她在仓库里多待三十秒。不改变她的行为结果，只改变时长。三十秒，够小，不会触发警报；但也够大，能看出世界有没有反应。”

“风险呢？”

裴烬把两只手交叉放在膝盖上，低头看着自己的指节。“改动太小，没用。改动太大，我们两个一起被清。三十秒是估算出来的上限，但这个上限准不准，我不知道。”

姜晚没说话。她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一根皮筋，把头发扎了起来，露出脖子后面那块被蚊子咬过的红印。裴烬看了一眼，移开了。

“还有一个风险，”他说，“改动生效的瞬间，世界会有一个‘审查期’。可能是零点几秒，也可能是几秒。在这个窗口里，谁改的，谁就会被标记。”

“被标记会怎样？”

“不一定。可能是头痛，可能是透明，也可能是直接被盯上。”他顿了顿，“上次你改老陈，已经留了痕迹。再来一次，痕迹会更深。”

姜晚把手放下来，两只手撑在身体两侧的墙上。楼梯间里很闷，安全出口的绿牌子发出细微的电流声，嗡嗡的，像某种昆虫在飞。

“那就我来改。”她说。

“不行。”裴烬说得很快。

“为什么？”

“你是锚点，你被标记的后果比我大。我本来就是残片，再标记也就那样。你被盯上了，整个结构可能提前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