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盯着他看了两秒。绿光照在他脸上，把眼窝下面的阴影拉得很长，像戴了个面具。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姜晚注意到他说话的时候，喉结上下动了两下——他在咽口水，在紧张。

“你是怕我出事，还是怕计划失败？”她问。

裴烬没回答。他站起来，往上走了两级台阶，跟她平视。距离很近，近到姜晚能闻见他衣服上那股洗衣粉的味道，不是香的，是那种干净得很刻意的味道，像专门洗过。

“两个都怕。”他说。

声音不高不低，但每个字都落得很实。姜晚没躲，也没往前，就站在原地，仰着头看他。安全出口的绿牌子闪了一下，像电压不稳。

她想说点什么，嘴张开了，又闭上了。因为说什么都不对。说“我不会出事”是骗人，说“那就不改了”是骗自己。她最后只是把下巴点了点，很轻，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裴烬退回去了。他转身走下台阶，在拐角处停下来，背对着她。

“明天下午三点。你站在能看到仓库门口的位置，负责观察世界反应。我进去，跟在苏暮后面，负责触发改动。”

“怎么触发？”

“我会在她进仓库之后，在那个节点上制造一个‘延迟’——让她的行为序列卡住三十秒。用你上次那种方式，但你是锚点，能直接干预；我是残片，只能干扰。干扰比干预安全，但效果也差一些。”

“差多少？”

“可能三十秒变成二十秒，也可能变成四十秒。不稳。”

姜晚从墙上直起身，拍了拍裤子后面的灰。“那就试。试了才知道。”

裴烬转过身来，绿光照着他的半边脸。他看着姜晚，嘴唇动了一下，像有什么话到了嘴边又咽回去了。最后只说了一句：

“如果我消失，不要停。”

声音很平，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姜晚没回答。她把扎起来的头发散下来，皮筋套回手腕上，转身推开了楼梯间的门。走廊里的灯管白得刺眼，她一步跨出去，身后那扇门自己慢慢关上了，门缝里最后透出来的绿光像一只正在闭上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