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被抹掉了。写作者删了那次改写的所有痕迹,但没删干净,留了个壳子在脑子里。现在壳子破了,东西漏出来了。”他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而且不止这些。我现在能感觉到——剧情节点。”
“什么叫剧情节点?”
“就是故事里那些‘必须发生’的事。”裴烬转过身,背靠着窗台,“比如你每天早上会先敲两下门再进来,这是一个小节点。比如苏暮每天下午三点会去茶水间,这也是。之前我只能事后意识到,现在我能提前感觉到——就像看到水面上的波纹,知道底下有东西要出来。”
姜晚沉默了几秒。她想起自己昨天试老陈的时候,那种“按住了”的感觉。裴烬现在能提前感知,她能手动干预。两个漏洞,功能不一样。
“你是钥匙,”裴烬突然说,语气很平,像在陈述一个已经确认的事实,“我是残片。钥匙能开门,残片能记得门后面什么样。但单靠一个不行——我们必须同时动。”
姜晚看着他。他没躲,也没犹豫。
“好。”她说。
裴烬点了一下头,正准备再说点什么,话到嘴边突然停住了。他的眼神变了,不是恍惚,是那种看见两个东西叠在一起的混乱。
“怎么了?”姜晚问。
裴烬张了张嘴,声音低下去,像在跟自己确认:“这段,我记得两种版本。”
姜晚后背一凉。
“在另一个版本里,”裴烬慢慢说,“你没来找我。我自己坐在办公室里,一直坐到天亮。然后你第二天早上才来,说的第一句话不是‘你看起来不一样了’,是‘你昨晚没睡?’”
话音刚落,姜晚看见裴烬身后的窗户上同时映出两个画面——一个是现在,空荡荡的街道;另一个是同一个街道,但有辆车停在路边,车灯亮着。
两个画面重叠在一起,像两页纸叠着,透过来都能看见。
现实开始往记忆里渗,或者说,记忆开始往现实上糊。分不清哪个是现在,哪个是曾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