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棚里的女人好像司空见惯了,只蹲在地上,一动不动。
周清趴在地上,气得浑身止不住抖,林半一手捂住她的嘴,另一只手和万文韬死死按住她,生怕她再冲出去。
变故就是在这一瞬间发生的。
女人蹲在地上忽然剧烈地呕吐起来,呕吐物瞬间喷溅到在一旁撒尿的金飞鞋上。
“他妈的,老子刚买的新鞋!”说着,手上拉上裤链,对准女人就是狠狠一脚。
女人吃痛“哼”了一声。
没想到这一声竟然惹来了男人的不满,他嘴上骂着,回头又给了女人两脚。
最后一脚刚落到女人身上,只听金飞“唉哟”一声叫了起来。
“他妈的,你这条母狗敢咬我,看我今天不好好收拾你!”说着,拳头像雨点一样落在女人身上。
可女人就像铁了心,任凭拳头怎么招呼在身上,她都死不松口。
下一秒,只听“砰”的一声闷响,金飞霎时间捂着头痛叫起来。
周清手里依然举着刚才砸在金飞脑袋的石头,不解气一般又冲着他猛砸了几下,直到林半将她拉住,这才发现金飞已然躺倒在地,晕死了过去。
“大晚上的,你揍她干啥,赶紧睡觉吧,明天还有事忙呢!”老金扯着嗓子的声音从屋里传出。
林半知道,他们得趁老金发现异常前赶紧离开。
她看了看女人脚踝上的那把铁锁,忙在倒在地上的金飞的口袋里摸索起来。这一摸,还真叫她摸出一把钥匙来!
她拿起钥匙,忙对准女人脚踝上的那把铁锁捅进去。
钥匙进去一半,另一截却怎么都进不去。
周清扔下手里的石头,在林半手里一把抢过钥匙,也试着将钥匙插进去,依旧无济于事。
林半看了一眼铁链的另一头,心里忽然冒出一个想法——如果金飞的目的是囚禁她,出于怕她跑了的考量,应该很难会解开她脚上的这个锁。而如果想要挪动她的位置,那很有可能会只需要打开拴在柱子那一头的锁,这样就能牵着那条铁链,把她从一个地方转移到另一个地方重新锁住。
她拿起那把钥匙,向木棚里铁链另一头走去。
屋门恰在这时“吱嘎”一声开了。
老金嘴里嘟嘟囔囔地走出来:“赶紧回来睡觉吧,你想收拾她有的是时间……”
万文韬反应极快,拎着周清的胳膊立马将她拖进了木棚里。
老金没有听到回音,不由得心下起疑,顺手拧开了院里的灯,朝着木棚走来。
走进了些他这才发现,金飞整个人竟然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老金顿时脑袋里“嗡”的一声响,紧接着撕心裂肺地喊起来:“大飞啊大飞,你这是咋了,可别吓爹啊!”
等到老金走到木棚跟前,这才发现金飞满脸是血!
他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刚要把金飞抱出来,只听旁边一阵“呜呜”的低吼声。
不知何时,女人出现在他眼前,手里举着一块石头,眼瞅着就要朝他脑袋上招呼过来。
老金下意识地用胳膊一挡,那块石头砸到了他的小臂上。老金一痛,赶忙往后撤几步,看到女人那想要吃人的样,心里顿时慌起来,一时竟然没办法近身。
夏夜的温度不冷也不热,老金却出了一身冷汗,感觉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身凉水,从头凉到脚趾尖。
他扭头就跑进屋里,抓起电话拨了出去。
与此同时,林半忙掏出钥匙对准柱子上的锁孔捅了进去。
只听“啪嗒”一声,铁锁应声而开。
林半生怕铁链落地会发出声响,一手忙拽住锁链。万文韬见状,也忙去拿下面一截铁链。
周清一只手紧紧握住女人的手,低声道:“走,快跟妈妈走!”
可女人脚下纹丝不动,她一把从周清手里抽出了手。
周清忍不住一愣,声音近乎哀求:“梦梦听话,快走,不然来不及了!”
万文韬也忍不住跟着干着急,一面往屋门方向瞅,一面扛着铁链:“是啊妹妹,快走吧!”
女人这才终于站起身。周清以为她终于肯走了,忙拽住她。
却不想女人脚下依旧不动。灯光下,女人比周清高出半头,看起来十分清瘦。她一只手忽然揽住周清的肩膀,所有人一时间都不由得一愣。
女人附在周清耳边,用一种几乎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妈妈,快走。”
说罢,一把将周清推了出去。
直到周清抬起头,看到女人轻轻捋了捋散落在脸上的乱蓬蓬的头发,这才看清女人眉骨、颧骨、额头上青一块紫一块,几乎找不出一处完好的地方来。
周清早已泪流满面。她像是下定了决心,一把抱住女人:“你不走妈妈也不走!”
万文韬简直要跳起来了,扛着链子往外走:“祖宗啊,求求你俩赶紧走吧!有啥话咱出去上了车再说!”
林半看着女人颤抖的腿,一瞬间明白了怎么回事。把铁锁和钥匙揣进兜里,从一侧将女人架起:“今天就算扛都要把你扛走,快走!”
周清立马从另一边将女人架起来,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两个人架着女人跟在万文韬身后便朝菜园子而去。
“吱嘎”一声,屋门恰在这时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