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金走到院子里,手里拿着电话:“快!快点啊!”
挂了电话,老金用力吞咽了一口口水,理智这才重新回归。他就近抄起一把锄头,蹑手蹑脚地向木棚走去。
突然响起了一阵铁链碰撞的声响,老金浑身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依然直挺挺趴在地上的金飞,鼓足了勇气,还是拿着锄头走近木棚。直到目光落在木棚的一瞬间,所有的血液一齐涌上了脑袋!
——那个女人竟然不见了!
这时,菜地忽然传来了一阵响动,纵然老金脑子转得再慢,这一刹那他也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他撒腿便向菜地跑去!
夜色中,恍惚间他竟然看到三个人影齐头并肩,正向着菜地另一头跑去。
这女人竟然还有同伙!
老金拎起锄头就要撵上去。
可他刚跑了两步,忽又想起金飞现在正横在木棚前,还生死不明,不由得开始迟疑。
也就在这一会的功夫,那三人已经快冲到菜地另一头的篱笆边!老金恨得几乎要把后槽牙咬碎,大骂了两声,还是回到了金飞身边,小心翼翼将金飞扶起来。
还好还有气。
也在同时,金家的大门忽然响了。老金忙又放下手里的金飞,去大门前取下里头的门栓开了门。几个人同时涌进院子,立刻七手八脚地将金飞抬到了车里。
就在准备发车之际,老金却忽然不肯上车了。
车上一个年轻男人催促道:“金叔,快上车赶紧走吧!”
老金向菜园子方向瞄了一眼,还是犹犹豫豫道:“你们先带大飞过去,我……我还有点事……”
车里的年轻人顿时气不打一处来:“金叔,什么事还能比大飞的命重要啊!?再不走大飞就没命了!”
老金一时也忍不住哆嗦起来,可又不甚甘心:“可……可大飞那个母骡子跑了……我不把她追回来大飞醒了也跟我没完……”
车里那人忍不住叹了一口气:“金叔,要不这样,你上车赶紧跟着去医院。母骡子往哪跑了?我找人去追!”
老金指了下刚刚身影跑向的方向,这才上了车。车门关上的瞬间,车子一眨眼就冲了出去。
年轻男人下了车,嘴里低低骂了两句,还是掏出手机打了几个电话。不大一会,就聚集了三五个人到老金家门口,年轻男人带着两人顺着老金指的方向找了过去。
另一边,林半四个人好不容易从菜地篱笆的木板口逃了出去,却听到外面响起了轰隆隆的车子响动。
等到车子彻底开走,林半的心才稍微放下些来。
夜色中,女人在林半和周清中间忽然开口:“放开我,我不走,你们走吧。”
周清哪里肯松手,像握紧了一件稀世珍宝一样,声音也不由得哽咽起来:“梦梦,不许说胡话,妈妈一定会带你离开这个鬼地方。”
女人却淡淡道:“阿姨,我不是你说的什么梦梦。我压根也不认识你。”
周清顿时急了:“梦梦听话,别说胡话吓妈妈……”
那女人索性一把将周清推开:“我爸妈早就不在了,这位阿姨,你真的认错人了。”
女人笃定的语气,和刚刚在木棚里简直判若两人,林半不由得也开始怀疑这人可能真的不是韩梦。
她忍不住试探道:“韩梦,别闹了,你爸妈找你找得很辛苦。”
那女人闻之一顿,沉默了大概十几秒才继续开口:“你们真的认错人了。不过韩梦这个名字我有印象,她被人带走了。”
周清脱口而出:“她被带去哪了?”
夜幕下,女人的脸看得并不分明,尤其她已然瘦脱了相,从头到脚脏兮兮的,遍布着大大小小的伤痕。可怪的是,哪怕刚刚她才挨了顿打,到现在却没有哼过一声,以至于让人怀疑她是否还有痛觉。
女人忍不住又呕起来,可能是太久没有进食,竟然没有呕出东西。直到稍微恢复了些,她才终于再次开口:“这我去哪知道?”
周清陷入了沉默。黑暗中,林半看不清周清脸上的表情,她现在肯定心里五味杂陈,心情从山巅一瞬间跌到谷底,可在谷底,又分明看到了一抹希望。
林半问:“那你知道谁带她走的吗?”
女人稍微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什么,继而开口道:“好像是叫什么崔五的。”
崔五?
林半只觉这个名字耳熟,一时间又想不起来在哪听过。
这时,在旁始终一言不发的万文韬突然道:“什么时候?”
“忘了。”
女人转过身,站都站不稳,可她却往回走。林半一把将她拽住:“好不容易逃出来了,你干嘛还要回去那虎狼窝?再说你这身子骨……”她没忍心继续说下去。
苍凉的月光下,女人的五官笼罩在阴翳中,更让人看不分明。
她的声音和月光一样苍凉:“回去我至少还有个吃饭落脚的地方。我已经认命了。”
最后几个字,听得林半心头猛地一紧,她的心就像是一块吸饱了水的海绵,忽然被人紧紧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