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近才发现,原来发出铁链响动的并不是狗窝,而是狗窝旁边一个放干草和杂物的木棚子。
四下寂静,偶有虫鸣,更衬得这响动格外响亮。
万文韬微微颤抖着打开手机闪光灯,朝着响动的地方照去。
一刹那,所有人俱为一惊!
那竟然是一个人!
那人赤着脚,身体抱成一团,一头乱蓬蓬的长发胡乱张牙舞爪,身上的衣服也已然十分破烂,浑身散发着一股馊臭味。
还不等看清那人的脸,林半忽觉手上一松,一抬眼发现周清已经冲到了那人跟前,一只手轻轻抬起了那人的脸。
那是一张年轻女人的脸。
乱糟糟的头发将她的眉眼遮住大半,在夜色中更是看不分明。
周清哆嗦着嘴唇,声音也跟着颤抖起来:“梦梦……是你吗梦梦?”
万文韬忙将闪光灯对上女人的脸。女人顿时整个身体也跟着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一把将周清推倒在地,一时间她脚腕上的铁链也跟着“哗啦哗啦”作响。
三人这才发现,铁链的一头是一条铁箍,铁箍正牢牢套在女人脚踝上,铁箍被一把锁锁住。铁链的另一头缠在了木棚里的一处木立柱上,也被一把锁锁住。
周清从地上赶忙爬起来,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梦梦,一定是梦梦,妈妈来找你了,都是妈妈不好……”
女人却已经像个刺猬一样又抱成一团,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周清的心都快碎了,她拼命将女人揽在怀里,而这反而使得女人更害怕起来。
终于,从头到尾没吭过一声的女人没忍住,爆发出一阵尖叫声。
周清瞬间怔愣住。
那是一阵“呜呜”声,像极了狗护食时嗓子里发出的低吼声。
就在这一晃神的功夫,女人又从周清怀抱里挣脱开,连滚带爬地钻到了木棚子最里面的角落。
周清起身正要往里走,却被林半一把拉住。
“周姐姐,别去了。”
周清哪里肯听,她一把甩开林半的手,直奔女人而去。
女人此时突然爆发出尖锐的叫声,仿佛眼前的人都是妖怪一样,周清吓得顿时停在原地,不敢再向前一步。
“梦梦,妈妈知道是你。梦梦别怕,妈妈这就带你回家。”
那人却依旧蜷成一团,不为所动。
周清掩面痛哭起来。
正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低沉的引擎声。
林半不由得屏住呼吸,怕自己听错了,又看了一眼万文韬。两人对视的一瞬间,林半顿时心里有数。
只眨眼的功夫,门口已然传来刹车片的摩擦声。
紧接着,车门滑动,“砰”的一声被关上,门口有人跟司机打了个招呼。
那声音分明就是老金!
与此同时,大铁门又传来铁锁撞击大门的声音。
老金在开门!
林半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再也顾不上什么,一把捂住了周清的嘴,和万文韬两个人一左一右便将她架走。
只听“哐当”一声响,紧闭的门终于被打开。
也就在他们推门的一瞬间,三人才将将跑进了菜地里,匍匐在离木棚不到二十步的地上。
老金一面往屋子走,嘴里一面念叨个不停。
“你说说,你们从县城回来捎我也是顺带脚,你还多给他十块钱干啥?”
另一个年轻些的男声不耐烦道:“你要是不乐意就自己找他把钱要回来。”这一定就是金飞了。
老金吃瘪,又不敢发作,只小声嘀咕道:“你以为我不想要啊……”
“行了,别磨叽的了。你走的时候给她饭了吗?”
“我刚给她添了水就让人叫走了,谁知道现在才回来啊……你都不知道为了给你娘弄口棺材我腿没跑折了……”
“就问你喂没喂咋这么多话。没喂就明天再说,反正饿两天也饿不死。”
这话传到距离木棚仅咫尺之遥的周清耳朵里,那感觉仿佛无数个爪子在她心口抓挠,如果不是林半死死按住她,她早就冲到金飞跟前和他拼命了。
像是不放心,金飞收回迈进屋里的脚,脚下向左转了个弯,走到木棚来。
林半呼吸都不敢用力,生怕出一点响动。
金飞站在木棚门口,看到拴着铁链的女人老老实实地缩在里面,这才放下心来。
他对着棚子里面像唤狗一样“嘬嘬嘬”了两声,半晌,只听一阵铁链哗啦哗啦的响动,女人竟然哆哆嗦嗦地走了过来。
金飞很是得意:“还算听话,今天就不揍你了。”
说完,竟然在木棚旁边解开裤子,对着女人旁边撒起了尿。
一瞬间,尿骚味弥漫开来,晚风轻轻一吹,直冲进林半鼻腔里。林半强忍着恶心的感觉,才没干呕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