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什么呀。”耿邵楠抱着胳膊,慢悠悠地说,“我就是想提醒你一句,以后离卓一珩远点。不是什么人,你都能高攀得起的。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居然敢跟何柔萼抢男人。”
练霓霜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怎么?不服气?”耿邵楠嗤笑一声,“不服气也没用。这个圈子就是这样,没背景没靠山,你再努力也没用。你以为卓一珩是真的喜欢你吗?他不过是一时新鲜罢了。真到了关键时刻,他还不是照样把你推出去?”
“你说完了吗?”练霓霜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说完了。”耿邵楠耸了耸肩,“祝你以后好运。不过我看啊,你以后也别想在这个圈子里混了。”
他侧身,让开了路。
练霓霜没有再看他一眼,径直走了过去。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耿邵楠。”
耿邵楠回头,看到卓一珩站在不远处,脸色阴沉得可怕。
“卓老师。”耿邵楠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连忙换上谄媚的表情,“您怎么在这儿?”
卓一珩一步步走到他面前,眼神里的寒意,几乎要把人冻住。
“刚才的话,你再说一遍。”他的声音很低,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我……我没说什么啊。”耿邵楠眼神躲闪,“我就是跟练老师道个别。”
“我让你再说一遍。”卓一珩猛地提高了声音,一把抓住耿邵楠的衣领,“你刚才说她什么?!”
耿邵楠吓得脸都白了,浑身发抖:“卓老师,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您放过我吧!”
周围的工作人员都围了过来,纷纷劝架。
“一珩,算了算了。”
“别跟他一般见识。”
卓一珩死死地盯着耿邵楠,看了很久很久。
最终,他猛地松开手。
耿邵楠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差点摔倒。
“滚。”卓一珩咬着牙,吐出一个字。
耿邵楠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
周围的人也纷纷散开了。
片场里,只剩下卓一珩一个人。
他看着练霓霜消失的方向,站了很久很久。
夜幕降临。
练霓霜坐在房间的地板上,收拾着自己的东西。
东西不多,一个行李箱就装完了。
她拿起桌上的剧本,翻到最后一页。
那一页,夹着一根细细的白丝。
是那天,她的指甲勾破羊绒毯时,勾出来的那根。
她当时随手夹在了剧本里,没想到,一直留到了现在。
指尖轻轻捻过那根细得几乎看不见的白丝,指腹蹭过粗糙的绒线,顿了半秒,才松手,任由它轻飘飘落进垃圾桶里。
然后,合上剧本,放进了行李箱。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
练霓霜愣了一下。
这么晚了,谁会来找她?
她站起身,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
是卓一珩。
他站在走廊里,背对着灯光,手里攥着一个白色的药盒。
练霓霜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她靠在门板上,屏住了呼吸。
没有开门。
门外的卓一珩,站了很久。
他抬起手,想要再次敲门。
手指悬在半空,却始终没有落下去。
他知道,她不会开门。
他也知道,自己没有资格敲门。
是他亲手,把她推到了这一步。
走廊里的声控灯,灭了又亮,亮了又灭。
卓一珩站在门外,站了整整一个小时。
手里的药盒被他攥得发烫,指节泛白。
最终,他弯下腰,把药盒轻轻放在了门口的地上。白色的纸盒上,还沾着他手心里攥出来的冷汗,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子。
然后,转身,拖着沉重的脚步,离开了。
练霓霜靠在门板上,听着他的脚步声,一点点远去。
直到再也听不见。
她缓缓地、缓缓地,蹲下身。
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砸在冰冷的地板上,碎成了无数片。
门外,那盒未拆封的感冒药,静静地躺在地上。
像一个无声的道歉。
也像一场,永远无法弥补的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