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汐月不懂这“豪饮”何意,皇后与德妃却听懂了。德妃轻咳一声,想缓和气氛,皇后则冷眼扫去:“淑妃。”
哪成想淑妃突然哼笑,竟是不顾皇后:“蛮夷之女,自是登不得台面,也不知如何能侍候好陛下!”
此话一出,殿上立刻陷入沉寂。皇后与德妃面面相觑,南汐月则阖眸,竭力掩住眼底不耐。
淑妃对她血统的鄙夷,早已听腻,心间一丝波澜也无。可淑妃这通脾气发得简直莫名,若她想侍候霍峰昭,南汐月巴不得拱手相让。
只可惜,霍峰昭这厮不知怎地,就爱啃她这颗最嫩的草。
南汐月瞬间心冷,一个字都不想说。
“且陛下只宠幸南昭仪,皇后娘娘您身为中宫,为后妃之表,理应劝诫陛下雨露均沾。”淑妃语气间,满是不平。
闻言,南汐月暗暗点头,心道淑妃终于说了句好话。
可皇后却狠狠皱了下眉,别人不知,她却心如明镜,自己不是未提过独宠之害,可又如何能左右皇帝的心意。
她虽与陛下年少夫妻,可当初陛下为建立功名,在外金戈十载,连新婚之夜都在抵抗倭寇。她自奉旨嫁予他,更是一直留在封地,两人之间淡漠,唯有相敬如宾。待他登基,封她为后,两人关系依旧如此。
思及此,皇后不禁心下叹气。后妃之间,算她最了解南昭仪,大抵也知晓,南昭仪并非是那蛊惑圣心的妖妃。
总之,这事谁也怪不得,只能怪陛下。
“淑妃,本宫知晓你心中所怨,也曾劝过陛下。可陛下之心意,又岂能轻易左右?你若想得陛下恩宠,得自己费些心思,不必怪罪南昭仪。”
郑皇后看向愤懑不甘的淑妃,目光肃然:“也不许在本宫眼皮子底下生事端。”
淑妃美艳的面容扭曲一瞬,凤眸狠戾扫过殿上,最终落在一直未说话的南汐月身上,霎时尖锐。
“臣妾,谨遵皇后娘娘之意。”
咬牙切齿说完,她便草草福身,甩袖而去。
待淑妃的身影消失,德妃不禁小声自语道:“她今日气性怎这样大?”
南汐月闻声,蹙了下眉。
她也觉得,淑妃虽往日也不喜她,可今日却格外针对她。
到底发生了什么?
“好了,既然淑妃都走了,今日就散了吧。”皇后有些伤神,摆手示意二妃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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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您慢些!”
淑妃身边的大宫女锦霞想要上前搀扶,却被一把甩开。
宫女看出主子娘娘如今正在气头上,也晓得她往常的脾气,自是不敢再触霉头,只得默默跟在步辇旁,小心服侍着。
淑妃脸上气得涨红,神思烦扰。
她那样崇爱的父亲,竟突然被查出贪污之事,引得陛下大怒,被屡屡打压。
密送进宫的家信上,只言让她安心。可如今侯府境况定然难安,弟弟谢珩身在御前,更是不能出头。只有她此时尚能寻机,在陛下耳边吹吹风,里应外合,救侯府于飘摇。
可她打进宫以来,从未得到过陛下的宠爱,又何谈有机会为陛下吹耳边风?
思及此,她死死揪住烟罗裙裾,愤恨又无措。
都是南昭仪,都是她的错!当年她也算是京中出名的美艳闺秀,若非南汐月生得祸水又死死霸占陛下,陛下那样薄幸的人,怎可能只看得见她。
若没有了南昭仪这个卑贱的异族妖女,陛下自是能注意到她,这样,她便有机会救父亲、救侯府。
淑妃越想越觉得在理,不由得开始谋划,心思也愈发阴暗起来。
“再快些,本宫要即刻回宫。”她急着给府中回信。
“是。”
锦霞听了主子的吩咐,自是吩咐着加快了步子。一行仪杖匆匆经过宫道,抬轿的随侍内监跑得汗湿淋漓,两眼都有些木讷。
在步辇行至御花园转角处时,打头的两名小内监依旧横冲直撞,待注意到那抹绿袍身影时,已经刹不住脚了。
原以为要将人撞翻,谁知这身影却甚是轻灵,蹭着辇头惊险而过,却将抬轿内监惊得手一哆嗦。
砰——
“啊!”
甫一失手,步辇瞬间失了平衡,原本高高端坐的淑妃被掼在地上,衣鬓散乱。
“怎么回事?!”
气急败坏的喝斥,尖锐贯耳,众人齐齐跪倒一片。
那个无意冲撞淑妃的绿袍内侍,亦低垂着头,随众人而跪。
淑妃此时的怒意无可复加,她正咬着牙,阴恻恻地瞪向那冲撞她的贱婢。
“你,抬起头来。”
夏长生闻声抬首,睫羽卑微低垂,只露出他苍白俊逸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