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门关阖,满殿珠罗才重归于静。海棠帘幕后,那道婀娜倩影缓缓起身。
许是被惊到了,怔了片刻,才惶然唤道:“陛下?”
霍峰昭先未理会,视线绕着奢华内殿搜找,可满目琳琅,皆无异样。唯独——
那扇正随风开合的楠木花窗。
他大步走向窗边,一把推开窗扇。孤月之下,漫天飞雪不知何时已定,紫宸宫后园内,满地洁白无瑕,未见一丝行迹。
再次转身,正见柔荑拂开珠帘,显出南汐月娇美丰腴的身形。她一副才醒的慵懒媚意,随手拿过一件月白蝉绸曳地寝袍,披在半透的艳丽纱衣外。极长的黑发逶迤于肩,莲步轻移,恍若神仙妃子。
不过这妃子如今却秀眉轻蹙,一双盈水秋瞳间满是惶惑:“陛下,您怎么了?”
见南汐月一副柔弱惊颤的模样,霍峰昭不禁敛起眼中冷戾,迎上前去,紧紧拥住她,将脸埋在她的香软的颈窝间。
南汐月被搂得有些喘不过气,不住地扭着身子,想要挣脱。
“别乱动。”霍峰昭嗓音些许喑哑,可额间的竖纹总算抚平了些。
南汐月听出潜藏之意,不敢再乱动。却趁他不留神时竭力一挣,带着慌乱奔向窗边:“您在找什么?”
她探出头去,向窗外仔细张望,唯见寒风呼啸,雪沫翻卷。
南汐月面露疑惑,向后缩回温暖的殿内,却不料后背正撞上一方坚硬的胸膛间,双眸惊瞪,差点被自己的袍子绊倒。
霍峰昭手快扶住,下一刻却俯身在她耳边,阴恻发问:“爱妃这样急,是想看什么?”
南汐月身子不住颤抖,声音带了哭腔:“明明是您突然闯进来,什么都不说,就开始像寻贼一样,您想让臣妾看什么?”
霍峰昭垂眸,望向正在自己怀中蜷缩落泪的小宠妃,终是目光一软。他缓缓直起身,又抬起手,将娇小玲珑的她整个裹进袍袖间。
紫宸宫的南昭仪,颇有绝艳之名,是为宠冠后宫的异族祸水。若他是那胆大包天的逆贼,定会挟持她来威胁。可如今看来,南汐月既一无所知,想来是他赶来及时,或是那刺客未敢冒犯此处。
若他敢,他绝对会将他剁碎了喂狗。
“不要,不舒服。”她哀哀地推着他的手臂:“袖子上有石头,硌得疼。”
闻言,霍峰昭松了力道,撩开南汐月的衣袖查看,果然见几道新添的浅痕。
“娇气的小东西。”他轻嗤一笑,十根粗指骤然握住纤纤软腰,愣将怀中的小身子翻过来,捧到窗棱上,复而再紧贴上来。
“陛下!”
南汐月惶惶然俯视着霍峰昭,慌忙撑住他的肩膀远离,眼神却不经意瞥见他鲜血凝固的耳廓,朱唇微张,眸光颤晃。
注意到她的视线,霍峰昭面色冷凝一瞬,随即恢复如常:“朕无妨,不过宫里进了只不知死活的老鼠。”
“老鼠?”南汐月喃喃重复着,忍不住抬手,去触碰那红烂的伤口。
略微有些刺痛,却并未妨碍霍峰昭此刻有些雀跃的心情。他难得有些温柔地弯起唇角:“爱妃在担心朕?”
南汐月未语,只怔然望着那伤口。
真可惜啊,偏了一寸。
念头只闪一瞬,便被悄然掩盖。
霍峰昭没再在意,他正盯着眼前丰盈雪肤间的点点珊瑚红印,邪肆地调笑道:
“倒是爱妃,都过去大半个时辰了,还这样红,惹得朕只想继续欺负你。”粗粝的手指抚弄着红痕,语气邪傲。
娇躯怔住须臾,细不可查。南汐月脸色绯红,向他嗔去一眼,咬唇半字不语。
见她这副敢怒不敢言的羞恼模样,霍峰昭更是愉悦,俯唇贴上,踏雪寻梅。
“唔——”
未想他还有精力,南汐月竭力掩住眸间厌恶与惊慌,思绪一转,顺势揽住埋在她身前作乱的头颅,娇声喘息道:“去,去榻上……”
霍峰昭未语,大掌却直接托起她的软腻腰臀。突然的凌空令南汐月一瞬不安,玉腿慌乱缠上精壮腰身,又使帝王虎躯一震,贪欲大起。
“不必关窗,热……”南汐月玉面红热,一副云霞蒸蔚的瑰丽媚意。
她伸出娇小白嫩的玉手,虚虚一拂,便将男人粗粝的大掌从窗扇上拨开。
霍峰昭未多想,大步流星将她压入珠罗纱帘。天旋地转间,南汐月已陷入松软锦褥间,雾眸迷离,丰盈颤动。
她仰躺着,任由男人俯首动作,可眸间霎时恢复清明。南汐月透过朦胧纱帐,在殿顶藻井间悬着的绣金赤色挂绸间,寻见那双冶艳瑰丽的桃花眸。
快走。
采撷茱萸,南汐月吃痛蹙眉,却顺势揽紧,用寝袍宽大的衣袖掩住帝王的视听。她不动声色地将眼珠瞥向大敞的窗扇,却见那顶上之人仍是不走,愈发心焦。
“嘶。”慌乱间,衣袖不慎剐蹭到霍峰昭耳廓上的伤口。他猛然抬首,正见南汐月眸间惊惧的神色。
“陛下,可是臣妾弄疼您了?”
南汐月反应很快,捧住霍峰昭的双颊,不敢让帝王有一丝机会仰头朝殿顶看去。
“无妨,”他勾唇一笑,随即眼中又闪过一丝怀疑:“你如今怎这样乖顺?”
闻言,南汐月轻咬朱唇,故作为难地道出缘由,却更显真挚:“臣妾想快些见到阿娘,不想再惹陛下生气了。”
这亦是实话。霍峰昭生性多疑,只有如此,才不会招致他继续逼问。
“是么?”
霍峰昭火热的眼神霎时间变得漠然,大抵是信了南汐月的话,但明显他不喜她在此时提到阿娘。
心绪陡然变得悲伤惶惑,却被勾缠着唇舌,气息越来越稀薄,弄得南汐月愈发晕乎茫然。
终于趁着喘气的当儿,她再往屋顶挂绸间寻去,已不见夏长生踪影。
他走了。
如释重负下,又掺了丝怅然若失。南汐月苦涩地弯起嘴角,任谁也不愿被心上人看见,自己与别的男人缠绵。
何况还是灭族仇人。
可没办法,长生,真的没办法,阿娘还在他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