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请你放心,从今以后,你女儿就是我女儿,我一定会让她平安长大。
若有来生,你可得擦亮眼,别再做什么‘沈夫人’了。”
从此,原来的小涓涓成了骆氏之女。
而真正的沈府嫡长女,则成了奶娘之女——陈涓涓。
丫鬟们带着府医赶回少夫人房中时,只见奶娘香秀抱着一个满是血污的娃娃正在哺乳。
府医身为男子,乍见这场面难免有些尴尬,只略略查了一下孩子的情况,就跑去确认少夫人的情况。
老大夫伸手探过骆氏的几处脉搏后,叹息着摇了摇头。
血崩不止,元气已竭,神仙难救。
“少夫人去了……”
“少夫人没了!”
报丧声一声接一声传遍沈府的时候,张英正在给万氏复命。
她只字不敢提自己弄丢了万氏贴身之物的事,只回禀万氏:
万氏当初亲自从妆奁里拿出来收买人的首饰,选得不仔细,露了马脚,被人把住了命门。
如今不能杀人灭口,只能先把人护住。
万氏狠狠一拍桌子,真是小瞧了那个乡下婆子,居然还留了一手阴她。
转念想到骆氏和她肚子里的孩儿已除,她胸口堵着的那股气又顺了不少。
万氏喜怒参半,正盘算着如何处置那个稳婆呢,没想到随着报丧声传到她里的,还有骆氏成功诞下嫡长女,从今以后养在夫人膝下的消息。
听见下人的报信,万氏心中那半分喜意散了个干净。
张英被她一巴掌甩到了地上:
“不是说孩子已经弄死了吗?你告诉我,这个嫡长女是个什么东西?
她的孩子占了嫡,以后我的孩子,又算什么东西?”
正妻为自己产女而死,沈进就算再不是个东西,此时也得去一趟芷风院。
因此,万氏在自己房中毫无顾忌的大发雷霆。
张英哪里知道怎么回事?赶紧去偏院提了那稳婆来审。
吕稳婆更是蒙圈!
丢进井里的小娃娃,难道还能自己爬上来不成?
“天地可鉴,小人是真的将那孩子丢到了井里啊!那娃娃腰间有个红色胎记,像蝴蝶似的。
您放我回去井边看一眼,再看看那孩子,我才能知道是怎么回事啊!”
如今沈府“嫡长女”好端端地养在了夫人膝下,吕稳婆自然不需要再躲起来。
她跑回芷风院,将那口井左看右看,也看不出孩子究竟是沉下去了,还是被人救走了。
而后她又找了个借口凑到了老夫人院中,检查了一下孩子。
果真不是她接生出来那个!
腰后白嫩干净,一点痕迹都无。
据她接生多年的经验,眼前这个孩子恐怕已足月。
奶娘喂完奶已经睡下,此时守在孩子身边的只有魏嬷嬷。
看见稳婆翻开了小娃的衣服,她也奇道:
“咦,我记得这孩子背后不是有个红印子么?怎么现在没了?”
察觉眼前这乡下婆子反应有些古怪,魏嬷嬷又半试探地问道:
“方才接孩子时不见你在芷风院,府里备好要送你回家的马车也没等到你,你跑哪里去了?”
吕稳婆一听府里送她回家的马车早备好了,银票也到手了,哪里还愿意搅和到这摊子事里来!
她现在只求赶紧把眼前这老婆子搪塞过去,含糊道:
“孩子生出来后,见少夫人已是不成,我实在尿急,便先去寻个地方解决了。
那红印子许是我接生时手重弄到的……”
魏嬷嬷年纪大了,折腾了半宿也有些累,粗听没什么问题,便差人将吕稳婆送了回去。
对万氏主仆说是去探消息的吕稳婆,就这样直接溜之大吉了。
听闻人已经跑了,万氏被气得不轻。想派人杀之而后快,又因为她手里的证据投鼠忌器。
真假千金一事犹如乱麻,缠在了万氏心头多年,只能等她自己慢慢抽丝剥茧。
后来,张英为了将功补过,找赌坊的人给吕二做了局。
让他年纪轻轻就染上了赌瘾,输到最后,把吕稳婆珍藏的首饰都偷出来当掉了。
那漏了破绽的首饰,时隔多年终于回到万氏手里。
她不知张英关于绢帕的隐瞒,只以为自己再无把柄落在别人手里,还夸张英把事办得漂亮。
翠娘将稳婆当年做的恶事和这些年家中的遭遇,一一道来。
陈涓涓何等聪明,补齐了稳婆视角后,便半推测半猜,将当年的真相还原得七七八八。
如今,那方绢帕辗转到了陈涓涓手中——那个当年被丢进井里的,真正的骆氏之女……
她紧紧攥住了帕子,心中满是唏嘘。
小水,我想你的执念,很快就能消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