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磬看着他,那双眼睛里的温度一点一点降低,他看似未动,聂丛锋却闷哼一声跪了下去。
“你母亲是提灯人,你也是。”他的声音变得冷酷了,“本能会告诉你该怎么做,快去。”
路西慢慢走向女神像。
他伸出手,触到那只巨大的星盘。冰冷的金属触感从指尖传来,他试着转动它。
星盘纹丝不动。
他又试了一次。还是不动。
文磬的眉头皱起来。
“你在耍我?”
路西摇摇头,额头上渗出冷汗。他再次尝试,用尽全力——星盘依然纹丝不动。
“你放开对我的精神钳制。”他说,声音有些沙哑,“你压着我,我没办法催动精神力。”
文磬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那股无形的压力消失了。
路西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将自己的精神力注入那只星盘。
白色的荆棘从他脚下蔓延开来,爬上女神像,缠绕在星盘上。那些细密的触须探入星盘上的每一个凹痕,每一条刻线,试图找到那个可以转动的节点。
星盘微微颤动了一下。
然后——不动了。
路西睁开眼,脸色有些发白。
“我做不到。”他说。
文磬的脸色变了。
“你母亲可以。”他的声音带着危险的意味,“她一个人进到这里,转动了星盘,打开了她想开的门。你可以——你必须可以。”
“我或许可以,”路西收回拟态,回头看着文磬,不再继续尝试开门。“但我必须知道你要找的东西是什么。”
【阿锋,把你的项链给我。】
文磬再度勒紧路西的脖子,用力一扥把他摔在地上。“我希望你理解,无论是什么也没有你的小命重要。”
“那可不一定。”路西抬眼倔强的瞪着他。
“那他的呢?”文磬也瞪着路西。
聂丛锋也被压住了。他单膝跪在路西身后,双手撑在地上,青筋暴起,却好像无论如何也挣不开那股力量。
路西感觉到一个水滴形的带着聂丛锋体温的链坠被塞到了自己手里。
“开门。”文磬说,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不然我杀了他。”
路西呼吸一滞,随即虚弱的冷笑。
“你可以杀他。他在我八岁那年咬了我一口,此后十年我们相隔一亿光年,那个标记丝毫没有消退,反而越来越深刻。”他的声音沙哑,却很稳,“这是什么概念,你比我懂,他死了,我绝对活不成。你尽管,拿我的细胞去克隆,去复制,复制一百个一千个,来试一百次一千次,你敢吗。”
文磬的表情变得狰狞。
“你不敢,如果克隆体可以开门,幽都的鸟头人,每一个都是我母亲的克隆体,你怎么不叫她们来开,还指望我做什么。”路西不堪重压吐出一口鲜血,“告诉我里面是什么,我就好好想一想怎么帮你开门。”
两人对视了很久。
然后文磬忽然笑了。
“好。”他说,“好,不愧是我的好侄儿。我告诉你你就去开门,要是再多话,我或许就真的没有那么需要里面的东西了。”
“你说吧。”路西的嘴角淌着鲜血,他感觉精神禁锢放松了,于是慢慢扶着聂丛锋的手臂站起来。
【门开之前,你能听到是哪一扇吗。】
【能。】
【能飞过去吗。】
【能。】
【我们只有一次机会。】
【路西。】
【嗯?】
【我爱你。】
文磬看着路西的眼泪流了下来,以为他是害怕打不开门死在这里,“我就大发慈悲告诉你吧,门后面,是苏美尔人向导力量的源泉——地母之心。”
路西垂下眼,手轻轻覆上那个星盘,刚才白棘在手掌下方的星盘上摸到了一个凹槽,这个凹槽的形状和聂丛锋从不离身的项链坠子一模一样,他摸过无数次,不会搞错。
他伸出手,把那个链坠按进星盘中心的锁眼。
咔嗒。
星盘开始转动。
那些矿石的光芒流转起来,像一条条光的河流,从星盘流向女神像的手臂,流向她的身体,流向她的眼睛。
女神的眼睛睁开了。
两颗打磨浑圆的坠晶镶嵌其间作为瞳孔,流淌出柔和如水的光华,犹如女神慈悲的视线。
十二道门,同时发出沉闷的轰鸣。
文磬的脸上露出了贪婪扭曲的笑容。
“门开了”他喃喃道,“门真的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