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初雪的死是不是有意义,她对南贺的猜想都是对的。
并非忍者的南贺才没有那样牺牲自我的决心...他的家人在现世已经离开,留在木叶的只有扉间和镜而已。再说,他作为重明的人柱力回到木叶也看起来没什么意义。
南贺被田夹在臂膀下,忍住呕吐的冲动,期望他们可以快点结束忍者式赶路。已经好几天了,可以说是日夜兼程,他连带着也憔悴下来。
比起成为人体炸弹,他还是想活下去。
“...能不能不要这样捞着我!”南贺终于忍耐不住,张牙舞爪,“好痛!”他的腹部承受了大部分体重,被田的粗手硌得内脏都要呕出来。
“你太娇气了!我们得快点赶出火之国边界!”
“还没等出去我就要死在你手上了!”南贺推拒他的钳制,从臂肘的缝隙里后撤滑了出去,翻着滚了出来。
南贺手挡在面前,马上打着商量说,“能不能换个姿势?”
“.......”七目和田脸面抽搐。
他们有预感,带上这个宇智波南贺绝对,绝对是个最差的决定!
前方不远处即是火之国与泷之国的边界,设有界碑,有火之国的士兵看守,一般也会安插一两个木叶实力一般的忍者传递消息。
以七目和田的速度和事先规划过的撤退路线,木叶不应该那么快能派遣队伍跟上他们。但还是迟则生变。
他们正想打晕南贺。忽然一激灵戒备起来。
“我在这里!”一个孩子灰头土脸钻了出来,看见他们放下手中的手里剑,“真的是你们,太好了。”
“带晴!”田怒吼,“你怎么才出现?!”
带晴看上去很焦急,“我去帮涉了...但他...不,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那个宇智波——”他看见宇智波南贺,忽然噎住。“这个人是谁?”
“我姐姐呢?”
田移开目光,什么也没说。“......”
七目抱臂开口问,“那涉呢?”
带晴也低下了头。
“行了。”田叹气,“现在最重要的是越过界碑,只要过了那里木叶的人就没理由在这个节骨眼跟上来了。”
“前面二十尺就是界碑处和哨所。”带晴说,“我在这里等你们的时候查过,木叶的人收到消息赶回木叶了,恐怕那里出了大事。”
界碑处是一条小河,小河以北就是泷之国的地界,连绵的山脉起伏,遮蔽了大部分视线,所以只要过了河,侦察和追踪的难度大了很多。而泷之国内还有许多泷隐村设下的埋伏和陷阱。
七目当机立断说,“正巧没人。那我们马上过河。”
田虽然觉得有点好运,但也想不出什么,他的目光移向南贺,南贺立马后退两步,于是田深吸一口气,“我背着你,你不要闹了。等过河我们就可以休息。”
南贺点了点头。
他们一行人还是躲到了日头落下的时候,夜晚来临,一切事物都成为黑暗的蔓延,这使得忍者的行动更像动物无意的躲窜。
三尺宽的水面平静无波,倒映着月亮的影子。伫立在河岸的哨所点亮着一盏微灯,里面的士兵好久没动弹,大约是睡着了。
只要越过这条河,他就离开家了。南贺伏在田的背上,警惕地望着安宁的夜景。他不知道涌上心头的到底什么感情,后悔?还是...
他连和镜最后一面都见不到了。他还有那么多话没跟他说。
他会不会不该跟着泷之国的人走?这种为了自己活下去而听话的行为是不是背叛了木叶?南贺抓紧田的肩膀,按住自己不安的心。无论怎么样,一切都太迟了。
田轻声发令,他们如箭簇一样飞速掠过水面。忍者在水面上如履平地,连水花都没激起多少。
月光下,深色的水面上仿佛只是游过一群鱼的阴影。
成功近在咫尺,而只损失了两名忍者,对于他们这个队伍来说已经是神的眷顾。
田紧盯着河岸对方的树林,已经找到自己踏上陆地要钻进那个树丛缝隙,那个狭长的黑暗缝隙深处藏着他想要的一切,他会很快,很轻巧,发出的声音不会比虫子落在树叶上更重。
然而他一直一直盯着对面的树林。
他用尽全力,脚下像踩着乘势而来的风,通体的查克拉都集中成一点,只为了像一只鹰一样凯旋回家。
即使他没有带回初雪和涉。但他完成了任务,带回了人柱力,他是村子的英雄。家人会以他为骄傲。
耳边响起了围绕在他身边的欢呼声,那欢呼声盖过了一切失去的悲伤。除了这个,他什么都听不见。
“镜!”
南贺叫道。
七目和带晴第一波过河,很顺利到达对岸冲他们发出消息。
而田忽然停在河中央的时候南贺就觉得不对了。或许真是写轮眼的出现带给了他某些异常的敏锐,他感受到背后一阵不适。有人在背后注视着他们。
一切都像被静止了一般。只有南贺才能在这个静止的沙盘活动。
他突兀地喊出这个名字。连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身后踩着水面的脚步声响起。
“我是七尾人柱力了。”南贺说。他想把整件事都说出来,可他现在脑袋一片乱麻,什么都说不出来。他低下头,望见河底浮动交横的藻荇。
脚步声顿住。
南贺内心酸楚,闭上了眼睛。说到底宇智波镜也是忍者,只要是忍者,那选择村子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他的喉咙干涩。
可他就是...会忍不住的——
南贺的心尖像被系着一根细绳吊了起来,快要把那一块撕扯裂开。他心惊胆战等待着即将发生的事情,回想起柱间曾无意间和他讲过的忍者背叛的下场,那些奇闻异事被当作某种惯例说出来。
谁都可以。南贺心想,不能是你。
不能是你,镜,你不能这样对我。他把脸埋深了一点。不然我就会恨你。
可他等来的是一个怀抱。
略微矮一点,手臂更纤细,但更温柔有力,调整着抱他的姿势。让南贺可以靠在肩头。
南贺的睫毛颤抖了一下。他还是没能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