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一步往前走。

扑通，扑通。

他听见心脏缓慢地跳动。

风吹过耳边的发丝，他不敢睁开眼去看的人小心翼翼，连喘息都克制得很轻浅，像怕惊扰了敌人。

南贺被放在陆地上。他抿着嘴唇，忽然拉住了那个要离开的人。

不要离开。南贺想说。

但那个人只是按住他的肩膀，让南贺换了个面，然后他往南贺怀里塞了个硬质的东西，轻轻用力，就让南贺松开了他。

南贺没有回头，但他感觉到那个人又走向对面。好像那个人只是送客的渡船。

田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解开了幻术站到了对面，还茫然无措地看不懂状况。他忽然对着河流惊叫，“是宇智波镜！他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我们走吧。”南贺睁开眼睛，摸着胸口还带着那人温度的东西说，“他不会拦住我们的。”

“哈？但是——”

南贺把田拽着往草丛里逃。夜色朦胧，阴云浮过，很快就看不清楚了。“他不会。”南贺重复说，他拼命忍住回头的欲望。

“赶快走吧！你很想死在这里吗？”南贺怒道。

南贺口干舌燥，眼睛发热，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自己的心这样苦涩，好像泡在药里煮了七天七夜。他用袖子抹脸，往树林里越钻越深，那条河离他越来越远。

他和泷隐村的人越跑越远。途中又爬上几个坡，跨过几条山涧已经记不太清了，田所说的一过河就会休息也成了个谎话，他们直到赶路至天亮才敢休息。

毕竟虎口逃生。所有人都精神振奋不敢松懈。

“哈？我们，我们都跑了多久了？”七目坐在地上，“终于回家了....宇智波镜为什么出现在那里，就差一点点我们就全完了。我可一点都没敢看他，他跟个木头一样站在那里。”

带晴还脸色苍白，“原来是他在，木叶的忍者才会回去...抱歉...”

田摇了摇头，目光复杂地看向南贺，“没事。他不动手可能也是有顾虑。”

南贺眼眶通红，唇色惨白，看上去还有点摇摇欲坠，对他来说，这趟经历也是过于透支体力了。

“总之。”田望向眼前这个巨大瀑布，“我们回家了。任务完成。”

七目沉默地看向这个熟悉的瀑布，上一次的记忆里还有涉，他闭上了眼睛，“我们没有带他们回家。”

“初雪和涉的家人会为他们维护了村子的和平而骄傲。”田说，“别想了，即使回到村子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

三个泷隐村的忍者走向烂熟于心的暗道，南贺跟在最后面。看起来他们没有防备他。

南贺打起精神，努力不去想镜留在那里的场面是怎么样的。他还有更多未知的东西等待着他，还有更多危险在暗处盘桓。

再见，镜。木叶。我的过去。

再见。

南贺走后。宇智波镜仍然停在河中，像在等待他们的回头一样。

月色忽地明朗，又出现了另外一个人。他说，“说起来，南贺虽然算叛村了，但你放弃任务，也算背叛木叶吧？”

“斑大人，这算一脉相承。”宇智波镜说，他转身，直面这个诡谲多变的男人。

南贺应该由斑带往远离战局的地方，可他突然出现在那队丧气的泷隐村忍者面前。宇智波镜不认为这是巧合。

初代目差点杀了老师，看起来也没那么意外。

说到底，都是初代目大人的态度太过松懈，以至于宇智波镜自己也松懈了，不，或许老师也松懈了。镜问自己，为什么这群大人一点也不把宇智波斑当作敌人对待？他可是曾经差点毁了木叶的男人。

“南贺成为七尾人柱力真的是巧合吗？”镜的写轮眼转动，三勾玉旋转变化，收拢了天地间的所有景象，将其凝聚为瑰丽至极的特殊花纹。“回答我！”

“万花筒写轮眼。”斑反而称赞道，他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这激动人心的场面了，“如果是在过去，我们会抓来一个俘虏试刀，当作对你第一次使用这双眼睛的祝福，让你毫无顾忌地体会生为宇智波的强大。”

镜冷笑说，“这只是诅咒而已。没有什么祝福是需要短命来换的。告诉我，是斑大人您做的吗？”

“宇智波家终于出了个聪明人。”斑说。

镜的表情抽动两下，他握紧拳头，盯紧了斑。

“不杀我？”

“我打不过您。”

“当然。”斑在心中暗叹宇智波镜的才智，不禁觉得作为扉间的弟子有点可惜了。

“既然你知道你想知道的，现在你该给我答复了。关于我所说的计划，你的态度是？”

“还有选择吗？”镜嗤笑一声，抬头看向月亮，“我加入。”

“如果你早出生两年就好了。”斑喃喃自语，不过他心情很好，也无所谓这些。他走到镜的身旁一同望向夜空说，“月亮很美，不是吗？纯洁无垢，代表永恒的宁静。”

一定能实现的。镜凝望着天幕的月亮，心想着另一个现在疲于逃命没有回头的人，他不禁有些心疼，希望那些忍者可以好好照顾他。但无论怎样，只有自己在他身边才是最好的。

自己就是为此而生的。

所以...不会太久的。镜心想，就像那些大名在战争来临前把珍贵的宝物寄放在安全的地方，只要纷争结束，他们还是会去取回。一切都只是为了保护而已。

我比任何人都爱着这个村子，我也比任何人都相信初代火影大人的火之意志。因为我知道，那是你可以无忧无虑生活的家园。

而一切的怀疑，都是自初代火影逝世开始的...宇智波镜并不是没有觉察到，他的老师在掌控木叶上做的远远不如初代。这样的老师是没办法保护成为七尾人柱力的南贺的。

”斑大人，您说过，只要完成月之眼去替代初代火影的存在，木叶就绝不会再发生任何纷争。”镜看向斑，“实现所有人对初代大人的感情感同身受...虽然这种幻术有迹可循，但我还是会抱有怀疑。”

“你会逐渐看到的。”斑说，“如你所想，一切纷争都是因为他们无法对柱间的感情感同身受。只要让他们真正理解了柱间，让火之意志真正进入他们的内心，成为某个种子。自然就会成为理想中的木叶，也当然能让南贺回来。”

因为一切都源于千手柱间逝世，那么只要千手柱间回来并永远活在现在的人，以后的人心中。那木叶就会是永远保护南贺的木叶。

虽然看上去很多破绽，但，宇智波镜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他没有办法一直保护南贺，总有不得已的时候，就像他没办法阻止南贺成为人柱力。明明南贺在初代的呵护下平安过了那么久，由他照顾却这么快就出事了。

只有作为父亲的千手柱间和作为火影的千手柱间永远存在。南贺才不会受伤。

为了你能活在这样的世界里，镜低头看向河面的月亮，我会付出一切去完成那个假的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