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南贺说,“别生气了,搬回来吧?”晚上怪冷的,还寂寞。
镜缓声说,“我没生你的气。”他拍了拍南贺的肩头,有几片雪飞了进来。
“我只是有点私事。”他终于牵起南贺的手带着他走,“不太合适跟你住在一起。”
又不是在木叶,没有任务要做,有什么私事?南贺心想,但他也没反驳镜。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秘密,太刨根问底可不是好习惯。
“好吧。”南贺说,“那我不打扰你。我给你也买了衣服,你穿给我看看。”
镜眨眨眼睛,“不会也是女装吧?”
你没问之前,不是。南贺咬了咬牙,冲宇智波镜露出个天真微笑。
斑看了下棋盘,发现果真如南贺所说的一样,在他大肆进攻的同时柱间已经布好局。他轻哼了一声,“无聊。”就甩开棋子。
柱间保持着他那副微笑,任谁都知道他心里想着什么,斑被他看得发麻,拢了拢领口。
“干什么?”
“你这段时间为什么都不变成女...”柱间直率地开口。
斑说,“之前是伪装,现在不用了。”
柱间期期艾艾欲言又止,斑装作没看见,自顾自倒酒浅饮。
柱间只能自己喝闷酒。秽土转生的躯体没有感觉,当然也尝不出味道,他只是伪装成一个活人做着些没必要的事情陪伴斑。柱间听到那边南贺和镜偷偷摸摸干些什么。雪天里声音都变得稀疏。
没有过多繁杂的事务打扰,也没有变化让人胆战心惊,冬天是一个适合冬眠的季节。但过去,过去他们要做的事情太多,季节的轮回转变也只是窗外的树叶绿了又落,来年再发新芽。并不真切体会在身上。
“我曾经,曾经想过很多次这种时候。”柱间忍不住微笑,出神地说。
斑继续喝酒,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斑,现在就很好。”柱间又说。
可惜一切不得长久。斑抿着酒液,他的骨头有点僵硬发疼,无论哪个姿势都无法松缓,这是多年征战留下的隐痛。
“我们隐居吧。”柱间忽然说,“藏起来,谁也不要找到,我们带着南贺就这样生活下去。”
“现在不就是?”斑说。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柱间平缓地说,他望着斑,“我不要你再去承担那么多了。”
宇智波家的石碑始终让千手柱间心怀芥蒂,他害怕那个东西就像害怕当时忽然变脸的斑。现在斑没死,他明白了一些以前没能看出的东西,他不信斑只是单纯地放弃了那些说法。
他心想,我知道你在等待,你等着南贺死了,然后你又要开始新的旅程,而那个旅程没有终点。
可那样子…柱间想,那样子…
“太累?”斑忽然说。
柱间怔愣地看着他。
“太无望?不得解脱?”斑越过棋盘,一把抓住柱间的领口,他的额头抵着柱间的额头,那只残存的眼睛里藏着尖锐的东西,“太痛苦?”
棋盘上的棋子被拂落一地。
瞬息的快乐之后,是漫长的…非常漫长的寂寞。为了杀人要准备那么多年,而杀人之后又要休养那么多年,忍者也只是工具。你...和我,都只是工具。可那有什么关系?
“柱间。”斑微微笑了,“我可一点都不觉得。我很期待。”
柱间觉得自己这具暂留灵魂的躯体仿佛也有着一颗尘土塑造的心,现在风吹成沙了。
他拽不下天人的羽衣。
“你可以杀了我,或者阻拦我到——死。”斑咬紧死这个词,他凑柱间耳边说,“你会很顺手的。”
他的手指绕进柱间的袖子里,调情似的抚摸他僵硬的手肘处。
“我做错了。”柱间说,“我知道我辜负了你和南贺。”
“如果再来一次...”柱间的声音也摇动,“我...我不会选择那么决绝的办法。”
“我后悔了,斑。”柱间说,他那张秽土转生看不出反应的脸上笼罩得的确是一团深切的痛苦阴翳,“我没有想杀了你...我只是...我只是想带你回去。”
这件事情,这个事实随时随地在幸福的时刻也冒出头来,成为千手柱间的指尖的刺让他不安。
斑微微直起身体。
“南贺会死真是太好了。”斑忽然说,“我曾经希望我所爱的一切都分毫不变,永永远远留在我的身边。但我的确又希望南贺死去。”
“我没办法去掌控一个人的一生。”他的声音变得阴郁,审视地看着柱间,“这是你教给我的。”
“你也觉得我错了吗?”
柱间没法回答他。他能怎么回答他?
“你比谁都要温柔,斑。" 柱间轻声说,"从没变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