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宇智波镜身上缠绕着的树木的枝桠越来越紧,似乎巨蟒要把他的内里肺腑绞碎。他呼吸一窒,视野逐渐黑了下来,只能听到模糊的嗡鸣声。他头痛欲裂。
幻术,镜明白了。只是他心中泛起一丝无法抑制的恐惧,难道一开始从他跟上斑他就被斑的幻术迷惑了?
难道这就是宇智波斑吗。怪不得他走了,宇智波家一蹶不振,从建村的创始忍族跌落到和其他忍族平起平坐的地位。
“承诺是最轻松的,现在的你和未来的你....”斑的声音形同混沌,“能说是同一个人吗?轻易为未来许下承诺,真是孩子般可笑的话。”
...真的会死,因为他是那个宇智波斑。
但不能死,南贺还在!宇智波镜从手腕落出忍具,要割断眼前的所有障碍。但斑走进来,隐约间,就像南贺走了过来。
镜松开手,短刀落在地上。
“南...南...”
斑蹲下身,把宇智波镜的额发拨开,他看着那双恍惚的写轮眼,对镜的评价稍微高了一点,于是说,“再给你一些时间...说不定会成为万花筒写轮眼。”
接着他却恶意地微笑,“只是那时候,不知道哪里有一双眼睛为你续命?”
不过,或许...我们能成为同谋。斑心中思量着。
“斑!”
一声活泼的叫声打破了这副生死局面。
柱间提着大鱼回来了,似乎没看见这副场景,“看我抓到了什么?”他胸前鼓鼓囊囊,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
斑的表情变得有些嫌弃。
“黑色的兔子!”柱间把怀里抱着的黑兔子掏了出来,献宝似地给斑看。
“...我不吃兔肉。”
柱间做出惊吓的表情,“我看它是纯黑的诶,就像你一样。兔兔这么可爱怎么可以吃兔兔。”
“真是多事。”斑收回幻术,留下逃出生天的宇智波镜咳嗽着软趴在地上,他慢吞吞走到柱间身前看了眼,“也不是全黑,还夹杂着白毛。”
柱间眨了眨眼睛仔细看,才发现黑兔子的皮毛间闪着银光,“哦…还以为是太冷了沾着的露水。”
“送给南贺。”斑把那只兔子扔给昏昏沉沉的镜,一头冷汗的镜还是接到了,斑说,“反正跟他一样。”
千手柱间并没有问斑发生了什么,他打完猎陪着斑简单吃了个午饭又拽着斑出去捡秋了。不过这时候已经野外没有什么有趣的东西,只有枯枝败叶慢慢腐烂。
两人走走停停,柱间走得快些,斑走得慢些,他们一起花了些功夫才走到山顶,从山顶可以俯瞰小镇最中央那处最有名的泉水如同一泓洁净的宝石一样镶嵌在地表——龙鸣泉,村人说现在龙鸣泉的水还是冰冷的,所以不对外人开放。
“听说那里睡着一条地龙,”柱间回想着与村人的闲谈说,“等到了最寒冷的时候,地龙就会从底下苏醒翻滚,会冒出咕噜咕噜的泡泡,变成温泉。源之丘会举办一个恭祝龙神大人复苏的温泉祭典,那时候会很热闹。要不是没有开放现在我就想去看看。”
“那再等等。”斑打了个哈欠,“有的是时间。”
柱间从地上捡起一片虫蛀的枯叶,透过小洞去看源之丘的村庄,恍惚间似乎又看到了木叶热闹的样子,但是更丰富了,原本空旷的街道挤满了商铺,来往的忍者和平民说笑,而一眨眼,又回到了异国他乡里人烟稀少的小村庄。
他等了太久了,等待贯穿了整个他的人生,似乎从明白自己是千手柱间开始,到最后明白自己也只是彷徨众生里无法度化的一员而已结束。他到达了远比别人要遥远的地方,也付出了远比别人要沉重的代价,却也没办法为等待是否值得下个定论......等这个词不仅意味着忍耐,还意味着漫无止境的努力,只要不到目标达成的时候,就不能松懈。
柱间偏头看斑的侧脸,他从来没见到这个人脸上有这样宁静的神色,像晴天的山野,或者夜晚宁静海面上晃动的月轮。不,曾经有过,在建村刚开始的时候斑短暂地放下了重担...只是后来,他们又发现这不是结束,只是一个开始,于是又开始一刻不停地努力,更为紧绷。
分歧自此开始。然后...
不过,柱间一开始以为他的秽土转生只是斑的惩罚,毕竟扉间的这个忍术连斑当时都很厌恶。而他现在又改变了这个想法。
或许斑让他重回人间,只是想让柱间也享受这珍贵的时候。柱间心想,这难道不是惩罚,只是斑的礼物吗?他们能带着南贺只做一对寻常恋人。
“好啊,”柱间笑了,“反正现在...我们有的是时间。”
斑和柱间出门回来,又到了晚饭的时间,这时候宇智波镜也找不到。只能劳斑大驾去做通知人吃饭的工作,他冷着脸打算一脚踹开南贺的屋门,但柱间拦住他,小心翼翼拐到庭院里,他们走过去,看见南贺被初雪和宇智波镜簇拥着,这三个小孩盖着一个被子闭着眼睛困成一团,看起来就很暖和。
黑色毛团在南贺怀中微微起伏。
柱间忍不住微笑起来,“都还小呢。”
斑看了一会儿,“这个年纪我们都上战场不知道杀多少人了。”
“那不证明我们的付出还是值得的吗?”柱间满面慈爱地看着这四个,缓声说,“我一直以来就是想看到这些呀...”
他正感动中,斑嗤笑一声,走过去一把从南贺怀中捞起黑兔子,把冰冷的手往南贺颈项里放。
“干什么!”南贺发出变调的惊叫。
“吃饭了。”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