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后悔。

后悔自己被困住，忽略了梁砚。即便并非他主观意愿。

梁砚有点一头雾水，但感觉是好事，于是说：“好！”

他只想赶紧快进把这一趴结束，结束拥抱然后睡觉。

然而事与愿违，正结束拥抱时，梁砚一个不小心往后栽过去，慕烟之一紧张搂着梁砚的腰也趴了下去。

发觉下面是软绵绵的睡袋，看到梁砚被自己胳膊硌得面露难色，慕烟之红了耳朵，从梁砚腰上拿开了手。

他往下看了看，幽幽地夸赞了句：“练得还可以。”

梁砚吞咽了下，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慕烟之，心脏乱跳。他有点抓狂，虽然也有点高兴，可很想说，能不能不要维持这个姿势了，太，太奇怪了。

默默等了一会儿，身上另一个男人完全没有离开的意思，梁砚：“……”

“我困了。”梁砚说。

慕烟之喉结滚动，眼帘低垂，视线仓促乱看，总忍不住落在梁砚凌乱敞开的胸口处和掀起衣角露出的腰肢上。

“嗯。”他哑哑回了声。

好细。

但是搂起来很舒服。慕烟之想。

每次抱梁砚，他都有点混乱，总是有些控制不住地想再更近一点，甚至。

慕烟之住脑，但咬唇，绯红着看看向梁砚的眼睛。似乎在征求意见。

这顶帐篷很隔音，本身他们又不完全做，也不会发出太大声音。很久很久没有过了，慕烟之感觉完全控制不住，哪怕等会儿梁砚拒绝他，他可能也会忍不住将梁砚按在下面用力——

“不行。”梁砚咬牙切齿，呼吸急促。

万一被别人发现，也太尴尬了。

慕烟之起身了。

梁砚松了口气。

灯熄灭，又恢复黑暗。过了一会儿，眼睛适应了黑暗，星星的光芒也洒了下来，稍微能看清一些周遭，又不至于睡不着。

梁砚闭上眼。

可心脏跳得更厉害。

他有些后悔，后悔自己拒绝得太果断，怕慕烟之又伤心了。

“我可以亲你一下吗。”慕烟之声音很轻。

仿佛冬日下落的一片雪，附在梁砚的心上，很快融化。

梁砚吞咽着，很纠结。

“可以。”他听见自己说。

似乎是怕慢一秒梁砚就会反悔般，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含住唇。

梁砚：“……”他真的。既后悔自己乱心软，又还是有点忍不住想心软。

*

天蒙蒙亮，梁砚醒了。

他望着迷蒙的天空，感觉身体有点被掏空，心情复杂。

他叹气。

得离婚！

没办法。是他不好，总心软。

哪怕慕烟之语气很平淡，很平静，很平常，他都莫名其妙从中感到心疼。

对方越平静，表情越冷静，他越心疼越内疚，越觉得对方可怜。

梁砚咬唇。

这也不能怪他。

慕烟之很少展现脆弱的一面，即使生病出车祸，也没拿这些绑架他。明明他知道，如果他告诉他这些，他一定会去探望的，也一定会答应对方一些离谱的要求。

就连哭，在他面前，慕烟之努力隐忍，实在绷不住也只会克制得掉眼泪，怕他看到，还会垂下头，垂着眼睛。

梁砚忽然感觉他们两个的确有点像。

至少在这个方面，还比较像。

他不知道慕烟之隐藏这些的原因，是出于高傲的自尊心，还是怕别人不在意从而更加伤心，或者单纯不喜欢在别人面前暴露脆弱。

梁砚知道自己。

都有。

他觉得原著小说里说的也算到位。虽然他哪哪都不如白月光，可他这个替身也有要命的自尊心。

这种东西白月光有很正常，甚至很有魅力，可在他身上，只会拖累。

就像之前马大亮说他“不要没苦硬吃”。

梁砚当然知道如果他妥协一点，如果他放下所有芥蒂，哪怕慕烟之不喜欢他了和他分开了，也会给些好处。

可他做不到。

他就是做不到。

他不想做的事情，很难去做。

或许。

这些问题的答案并不复杂，其实很明朗。

梁砚抿唇。

慕烟之对他而言，比起爱人，更像亲人。

他可以为了慕烟之舍弃一点点，但不会太多。他没有那么爱慕烟之。

喜欢和爱是不一样的。

梁砚数着天上的云朵和从帐篷上掠过的鸟。

慕烟之喜欢他吗。

慕烟之有没有一点爱他？

梁砚不知道。

他感觉慕烟之自己也不知道。

他们感情经历都太空白，尤其是慕烟之，突然和别人亲近一点，有点难以自拔，要死要活，甚至大病一场。

每次提离婚后慕烟之的眼神让梁砚感觉仿佛他们离婚了世界就会毁灭了。

“在想什么。”慕烟之也醒了，他好奇地问。

梁砚：“在思考人生。”

慕烟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梁砚的发梢，凑过去亲了口梁砚的鼻尖。

梁砚看向慕烟之，睫毛颤动。

想问对方为什么要亲自己，也想问点别的，但是都没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