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箐疑惑偏头,江暖玉喉头滚动一瞬,张开嘴试图重述一遍。
“门都没锁你嚷嚷什么呢!”经纪人一把推开门,发出砰的一声巨响,等到看清屋内的情景,更又是一声爆鸣:“谁让你碰碳水的!”
说着,摇头晃脑地冲上来将江暖玉手里的馒头夺下。
“别扔!”
手上一空,江暖玉比经纪人还要激动,脚步加速,膝盖弯曲,一个滑跪完美拦截住即将进垃圾桶的半个馒头。
抬头,神情悲凉:“这可不是普通的馒头。”
她伸手凄凄抹过眼角,晶莹的泪光闪烁在眼眶间:“姐姐她,”话至情深处,言辞愈发恳切,“为了给我做一个馒头,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发面,又是劈柴烧火,又是挑水洗锅……”
“打住。”秦箐比出一个暂停的手势:“这馒头没什么渊源,就是我来的路上顺手在附近小学门口买的,个大价廉。”
秦箐抖抖外套,将褶皱拉平,功成身退般绕进了宴会厅,远离屋内的纷扰纠葛。
她得先找点吃的垫垫肚子。毕竟原来预备的馒头现在被当作宝物正在抢夺,谁也不好意思窜到两人中间,一口咬住,并解释馒头最开始的作用。
确实是这种行为太傻了,和她解释时无人在意一点关系都没有。
“你确定一点关系也没有?”
傅询柳复述了一遍,像是每一个字音被重音符打上有标记,才叫他读得咬牙切齿。
双手坠在身侧,凝滞成紧实的拳头。
他抬起手,却骤然松开。
再抬眸,声音沙哑:“这些天你去哪里了?三天,你失联了整整三天。我眼睁睁看着你的位置!不,我的意思是,我找过警局的熟人,你的定位,从景区断开,再有信号是在距离海岸线250海里的公海……我还以为见不到你了。”
江暖玉撑着门看他独自叽里咕噜说了一大段,只觉得莫名其妙。
江暖玉眯起眼,但或许是长期的入戏,分明心中的不满都要溢出,一开口却还是从前那般温柔:“手机掉海里了,没能捞得回来。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
不似质疑责问,反倒添有几分嗔怪的意味。
傅询柳听完,底气更足了,伸手想拉江暖玉的手腕。
可这不是她的本意。
“别碰我。”江暖玉躲开,语气比刚才更加冰冷。
“好,我不碰你。”傅询柳无奈扶额,手背抵着额角,像是宠溺至极一样:“你也乖一点好不好,不要再闹脾气了。等晚宴结束,我们就一起回去。你之前不是想养宠物,喜欢猫还是狗,我们明天去挑一只,不,两个都买,行吗?”
见江暖玉没有呛回来,傅询柳像是重燃起希望,又伸着手想去拉她:“听话,只要你跟我回去,之前你的这些小动作我可以当做没看见。”
“好了,先收拾一下东西,把多的放到车里去,待会你露个面我们就走。”跟往常一样,傅询柳几句话就安排好了该做的事情。
“我不要。”江暖玉抬头,眼神里流转些莫名的光。
猛地朝后退了一大步,顺势甩开手腕上温热的掌心:“我喜欢演员这个职业,喜欢在摄像机背后表演,喜欢代入角色时的沉浸式体验。我做的一切不是什么小打小闹,我想回到演艺圈。”
她咬着唇,声音有些哽咽。
“你分明是最清楚的。”
跑龙套时的趣事,逐梦路途的点滴,喜欢与热爱,享受和满足,连对商皎和秦箐都不曾吐露的心事,她只和眼前人讲述。
其实傅询柳的态度并算不上好,但那时的她固执地认定他是个善人。
暖黄灯光下,两人倚桌对坐,低度数的啤酒还冒着泡,空气便已经醉得晕乎乎的。
之后一切顺理成章,直到天亮,又是清醒着等待沉醉的循环。
可就跟天色会暗淡,黎明同样会到来一般,无论江暖玉陷进去多少次,傅询柳总是能一句话叫她清醒过来。
“你也是唯一一个不记得的人。”她喃喃道。
她一直都是“领养代替购买”的支持者,很早之前就在公共平台公开发表过相关的宣传视频,在互诉衷肠的时光,也不止一次认真强调其中的利弊。
而且星星是朋友出国拜托她寄养的,月亮是她在小区外捡到的,她将它们养在院子里了接近半年,虽然不是傅询柳常常踏足的地方,但这么长的时间,他都不知道家里多了两张嘴吗?
也是,他早就不怎么来这套房子了,只是她还坚持称为“家”。
“江暖玉,你别忘了,现在可在合同期限内。”傅询柳哄了两遍,最终也失去耐心,最后一点装出来的柔情也消散不见。
原本倾斜向前的身子此时立得笔直,给予她的仅仅是一双冰冷的眼神:“注意你对金主说话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