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房老板跟预想的一样,没有报警。
周日晚上晚自习,叶苹与赵盛安踩点走进教室。自他们进来的那一刻,垃圾桶旁边座位上的两人就一直盯着他们看,眼神轻佻,一脸无畏,像是在警告。
没一会儿,李文静走进教室,没有多说别的话,直接讲题。第一节晚自习结束,只是提醒明天要进行测试,再无别的话。
等到班主任离开教室,郑伦焕的目光瞥了叶苹一眼,才低头对邓冲说:“看样子,他们没有告老师。”
两人虽然爱跟老师唱反调,不过也就在抽烟、玩手机、穿拖鞋这些小事上。邓冲也明白,偷窥这种事被爆出来,远比抽烟严重得多。不说别的,以后泡妞都不方便了。
眼看赵盛安离开座位,邓冲对着郑伦焕抬了抬下巴。郑伦焕会意,立马跟上去搂住他的肩膀:“干嘛去?”
“上厕所。”
“一起去!”
一张嘴就是一股烟味。赵盛安心里发毛,忍住不适扯开他的手:“上厕所还要成群结队?神经吧?”
郑伦焕与倒数第一排的邓冲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跟着赵盛安出了教室,临近上课才回来。
“他是真的去上厕所。”郑伦焕说。
坐在主题为文明中学生黑板报前的李彬凑过头来:“你们两个又做什么事了?”
邓冲一掌拍开他的头,把昨天的事说了出来。李彬悻悻坐回原位:“怎么这么不小心?”
“你也别嘚瑟,你以为你看得少吗?”邓冲对着地板吐了一口痰,用脚划了几道,“那个小白脸敢告状,咱们宿舍都得遭殃。”
几人低声商量着,无论如何,必须在晚自习结束后给赵盛安一个下马威,让他把话咽进肚子里。
*
第二节晚自习下课,叶苹还需要去别的教室上第三节物理课。
徐文亚装完书,看她迟迟不动,问:“今天补物理,那个老师挺事儿的,去晚了就只能坐前排了。”
“你先走。”叶苹说。
徐文亚刚走,邓冲就跟在她身后出了教室。没一会儿,他的身影就从窗户边闪过。
叶苹把书包里的物理总复习资料拿出来,放回桌上。她总觉得今晚不会太平。撞破了邓冲的恶心事,他不会善罢甘休的。
后桌看她还没走,正无所事事地坐在座位上发呆,拍了拍她的肩膀:“叶苹,你今晚不去上第三节晚自习吗?”
叶苹回头:“不去了。”
后桌杨晓是个戴着眼镜的小女生,笑起来有两颗小虎牙,于是递出周五发的物理试卷:“那你能教我一下这道题吗?”
“好。”
赵盛安看了一眼手表,九点十分了,叶苹还在给别人讲题。
他刚想拿着试卷去烦她,下一秒,就有五个别班的人跟着邓冲走进教室。
叶苹抽空抬头看了一眼。这几人是上次提着扫把来班上威胁人的斜刘海,每走一步脖子就要扭一下。
教室里没有太多人,走读的几乎已经回家了,只有七八个住校生留下来自习。
五个非主流随便找了个座位坐下,细看,全是围着赵盛安的位置找的空位。嘴上说来找兄弟自习,实则没多久就开始满嘴脏话,聊男女之事聊得火热。
坐在前排的一个男生听不下去,提醒道:“你们小声一点行不行?”
个子最高的男生坐在桌上,吼道:“关你屁事!老子想大声说话不行?受不了滚回宿舍去!”
“这是我们班,你不能回自己班吗?”
“老子就不回,你能怎样?”他双手摊开,一脸无赖相。
教室里自习的人受不了,只能退让。十分钟内,四个人已经拿着书回了寝室。
叶苹讲题的声音穿插在混混的脏话里。坐在桌上的高个循声看去,嬉笑:“哟,真是好学生啊。”
杨晓扭头看了一眼,确定对方是在说自己和叶苹,思路被骤然打断,心里憋着火又不敢发,只能让火灼烧自己的脸。
“那是我们班的学霸。”郑伦焕接话。
“就是你名单上排名第一的叶清环?”
郑伦焕点头。
叶清环?杨晓下意识看向叶苹。
叶苹也没搞清楚。她猜到他们说的人是自己,至于那个名单,肯定不是成绩单。
高个男回头重新看了几眼叶苹:“不像啊,丰腴是挺丰腴的,哪有李清照杨玉环的影子?你眼睛瞎了?”
难得他们还知道李清照和杨玉环。但谁都能听出来,他们在故意把两位历史人物污名化。
赵盛安的脸瞬间沉了下来。他忍了一晚上,听到这里再也坐不住了。
他停下笔,扫了一圈围在四周的人:“你们几个有事没事?嘴巴放干净点。自己不学,打扰别人做什么?”
几人没管他,挑衅性地嗤笑一声后,继续朝邓冲说:“还不如你那个赵梅呢。我觉得赵梅光着身子肯定比她还辣!”
话音刚落,赵盛安的脚就飞了过去,鞋底准确无误地踩在那人嘴上。
高个男从桌上摔下来:“我艹,想死啊!”
赵盛安顾不上那么多,冲上去压在他身上,揍了两拳就被人架着腋下拉开,腰狠狠撞向自己的课桌。
叶苹放下手里的卷子,对杨晓说:“我去拿个扫把扫地。麻烦你先报警,再去找老师。”
杨晓低头看了一眼桌子底下,挺干净的。但她还是照做了。
八个人围着赵盛安打。幸好教室后面垃圾桶和扫把是分开放的,扫把放在另一个角落。
叶苹赶紧跑到教室后面,拧出扫把木棍,二话不说直接冲上去。
邓冲从书箱里抽出一把崭新的水果刀,视线全在一打七的赵盛安身上,以为叶苹是来拉架的,就没顾上她。不料手刚从书箱里伸出来,就结结实实挨了一木棍。
那一瞬间,他的手快被打断了。
水果刀哐啷一声坠地。叶苹眼疾脚快,一脚踢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