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果刀沿着地板滑走。
坐在中间排的一个男同学见状,赶紧弯腰捡起来跑出教室。打架动刀子,太吓人了。
邓冲握着手腕,龇牙咧嘴,抬起身下的凳子扔过去:“你别以为我不打女的!”
他右手挨了一棒,左手发不出多大力。叶苹侧身躲开,凳子在地上砸出一声闷响。邓冲扔完凳子重心不稳,身体往前倾。叶苹趁机上前,一棍接一棍打在他的膝盖、胫骨和肋骨上:“我不这么认为。你就是会打我才打你的。”
出招太快,邓冲想还手都找不到空子。他硬着头皮冲上去,却被一脚踹在肚子上,后背把垃圾桶顶到后门上才停下。
邓冲发出的动静把另外几人引过来。紧接着又有凳子飞来,叶苹急忙弯腰蹲在桌子底下,绕过桌腿跑过去,提着棍子看见人就打。
除了脑袋,看见哪打哪,打着一个算一个。
挡在身前的人一个接一个散开。叶苹吸引了部分火力,赵盛安的视野渐渐明朗。他肚子和后腰集中了三个人脚上的火力,顾不上痛,倒下去就爬起来,手上的动作依旧没停。
叶苹一边打一边往他的方向靠。最后,两人被逼着往讲台方向退。
“教室里桌子太多,去外面。”叶苹说完,转身就往教室门口冲。
赵盛安立马跟上。
一场架从教室打到走廊。
叶苹手里握着棍子,在教室里实在施展不开。到了走廊,空间大了不少,但她又不能表现得像主动进攻的一方,只能边退边打,引那帮人追出来。
冲刺班的晚自习教室在初三教学楼左侧的综合楼一楼。听见吵闹声,学生们纷纷往窗边看。
“外面有人在打架!”
一句话彻底打乱了这堂物理补习。
赵梅随着教室里的学生跑出去,待看清隔壁楼从走廊跑到小广场上的两人后,看了一圈实在找不到趁手的家伙,空着手就冲了过去。她冲到一半,保安已经赶来了。
叶苹和赵盛安往前跑,后面一群人穷追不舍。邓冲一行人在教室里拿着扫把打也占不了便宜,吃了亏,火气上头,顾不上那么多,只想追上叶苹揍一顿。
在围观学生眼里,跑着的人渐渐停下,只是用棍子防身,等人冲上来了才会打上一棍,更显得另外八个人在以多欺少。
教师宿舍比学生宿舍远得多。李文静从教师宿舍一路跑来,抵达现场时,战火已经被上第三节晚自习的三班班主任暂时压住。
打架的十一个人里,五个是自己班上的,五个是二班的,还有一个六班的。
原以为是两班人打群架,问清了才知道是班上的两个学生二打八。眼下的情况更像一个宿舍的人追着班上的两个学生打。
这一次,连校长都惊动了。
校长赶到学校时,还有一辆警车停在校门口。门卫室里只有一个女保安。
“那个警车怎么回事?打个架学校处理就行了,怎么连警察都叫来了!”
女保安回道:“有个小姑娘吓着了,才报的警。”
牵连的人太多,学校安管办的老师全来了。校长室站不了太多人,只能回现场询问。
下了晚自习还留在教室里自习的学生,不管待了多长时间,都被从宿舍喊回来。
坐在前排的男生是事件全过程的见证者。安管办老师一问,他就如实说。他话音一落,赵盛安和叶苹就占了舆论上风。
“是你先动的手?”李文静望向赵盛安。
“就是他!”邓冲伸出垂着的右手腕,“还有叶苹,莫名其妙就上来打我一棍。”
叶苹从容不迫地说:“因为他在街上的女浴室偷拍,被我和赵盛安撞见了,就想拿刀威胁我们不要说出去。刚才,他们七个围殴赵盛安时,他从桌箱里拿刀,想刺人。劝他他也不会听,我只好用棍子阻止他。对了,”她假装弯腰看地板,“水果刀好像被谁捡走了。”
叶苹站直身子,目光扫了一圈。捡水果刀的男同学配合地拿出来:“叶苹说的是真的。她把刀踢开后,我提前把刀捡起来,然后跑出教室。”
老师们看见他手中锃亮的匕首刀,气差点喘不上来。这把刀能要人命的。
安管办主任把刀拿过来,拍了拍捡刀同学的肩膀:“做得好。”
“我不是想拿刀杀人!”有警察在,邓冲的气势降了下去,“我只是想吓唬一下赵盛安。”
一个民警追问:“他做了什么你至于用刀恐吓他?”
“因为他昨天中午男扮女装进女浴房偷拍偷看,被我发现了呗。”赵盛安忍住肚子上的痛说:“不信,你们问一下街口浴房的老板有没有这回事?”
“之前有客人报过警。”另一个民警似乎记起什么来,“说上街有人男扮女装进女澡堂偷拍。不止一次。我们查过监控,那几人的个子不高。”
只差把“可能是学生”几个字说出来了。
赵盛安说:“如果有穿蓝紫色碎花裙和粉色碎花裙的,说不定就是了。”
俩警察对视一眼。还真有,还有两个穿绿裙子的。
追问了一圈,焦点渐渐从打架斗殴转到了浴房偷拍。
校长气得脸涨红。安全办主任立刻打电话去宿管办。宿管老师一查邓冲的寝室,搜出两部拍了不少照片的智能手机,还有几身女装。手机相册里除了街上的浴房照片,还有不少是在女生宿舍拍的。
邓冲宿舍全员参与,被校长和警察带走了。
赵盛安和叶苹说出打架的原因后,被留在教室。
即使先动手,老师也根据旁观者的证词分析出了大概,没过多问责他们。
在教室等了半个多小时,李文静才打电话给看他们的老师,让他们回家。
回去的路上已经没有什么人。出了校门,赵盛安此才开始叫唤。
赵梅帮他背书包,叶苹问:“你还好吧?”
赵盛安揉着肚子走路,嘶了一声:“就是肚子又被踢了一脚。还好你出手出得早,不然我真的连路都走不了。你呢?”
“我没事。”
“也是,你比我还会打,上次就看出来了。”
“上次?”赵梅捏了赵盛安一把,“你不止打过一次?干嘛不跟我讲?”
叶苹赶紧解释:“他是说上次他犯贱,我打他。”
赵梅看了看叶苹,又看了看赵盛安,没有追问,只是把弟弟的书包带子往肩上提了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