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还揶揄地戳姚尚宇的胳膊,一副“我们学渣终于有人罩了”的得意样子,全然不顾罩他的也是他不喜欢的学霸。
姚尚宇舔了舔嘴唇,目光不经意地往前排扫了一眼,难得附和:“确实。”语气低低的。
明明他们两个长得人高马大的,却有种被眼前又黑又瘦的女生保护的感觉,很新奇。
这边开心,另一边就不开心了。
孙睿一向不理会别人,看着脸色平常,但指尖翻书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一点。别人问他他也不说话,只一味拿出数学书复习,周围人也不追问了,望向郑蕴那边就知道这学期的数学课代表是谁。
反倒是顺着张诗然的话抹黑郑蕴的女同学脸色有点白,手指绞在一起,想起身跟郑蕴说声抱歉,但看着张诗然看不出心情的脸,又打消了这个念头,毕竟她们才是朋友。
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起码明面上没有人再讨论。
......
正好军训完又考完试就到了周五晚上,不少同学带着没洗的衣服准备回家,宿舍里拖箱子的声音和说笑声此起彼伏,很快又安静下来。
郑蕴周六早上醒来感觉宿舍都宽敞了不少,床铺间的空隙似乎都大了些,空气也显得更冷清。
她家比较远,本来没有回去的打算,但在空荡的食堂吃早餐时,见里面只有零零散散几个人,金属餐盘碰撞的声音显得格外清脆,她想了想还是回宿舍把书包背上,走去校门口坐公交车了。
郑蕴坐上公交车就打电话跟爸妈报备,可是爸爸周末也要开工,妈妈要照顾几个小孩,都不能骑车到郊区的公交车终点站接她。
等她坐完公交车又转客车到镇上,再走回家,已经接近晚上,天色有些发暗,村里各户人家的炊烟升起,她的妈妈也正在准备晚餐,灶台前热气腾腾的,几个小孩子在客厅聚精会神地看动画片,电视放的光一闪一闪的。
“高速路还有多久才修好啊?”郑蕴一边洗菜一边问切肉的妈妈,她的爸爸如今在高速公路服务站的工地上工作。
家里老人住院,还得照顾失去父母的侄子侄女,郑蕴的爸妈老得比同龄人要快。
“再过个两三个月吧,你新年回来的时候就通车了。”妈妈答,“到时候你姥姥也该出院了。”
时隔差不多一个月才回来,家没有太大变化。
为了养活几个孩子,还有老人的医药费,这座房子建好之后就没好好装修,房子大部分裸露着红砖墙,客厅还是有点昏暗,只有几个孩子的房间刷了大白,贴了瓷砖,灯光充足。
吃饭的时候郑蕴看了下老化的客厅灯,那灯光怎么看都有点朦胧,跟学校明亮的白炽灯完全不同。
于是她跟她爸说:“爸爸,灯管要换了,都看不清了,等下弟弟妹妹得近视。”
“还是你细心,我们天天看这个灯都习惯了。”爸爸夹了块瘦肉到她碗里,手上有明显的老茧和细小的伤痕。
吃完饭后,郑蕴和家人说起学校的事情,家人们都惊讶有脾气这么不好的大少爷,和这么多八卦的同学。
说完后大家也都累了,一个个洗完澡后也到了睡觉时间。
郑蕴妈妈久了不见她,说要陪她一起睡,哄睡了几个小孩之后来到了郑蕴的房间。
郑蕴都等得快睡着了,就听妈妈进来柔声跟她说:“阿蕴,明天早上起早一点,你爸刚才说他送你到镇上坐车。”
郑蕴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
......
第二天天刚亮,郑蕴吃过早餐就坐上爸爸的摩托车,刚好能坐上最早的一班车,出到市里才中午,回学校的话太早,于是给住院的姥姥打起了电话:“姥姥你吃饭没有啊?”
电话对面声音有点嘈杂,郑蕴听着是有人在跟她姥姥讲话,估计被她的电话打断了。
郑蕴姥姥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没呢,等护士来给我送餐,等下就送到我了。”
郑蕴听到她声音还算精神,原本担忧的心情也好了一点:“好,那我去看你,你别出去散步啊。”
郑蕴姥姥开心地答应了,把电话挂断之后转过去跟另一个老人继续讲话:“我外孙女!说来看我。”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高兴,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那个老人气质儒雅,看着比郑蕴奶奶大上几岁,但穿着打扮显得很有文化,坐在那里姿态端庄。
“怪不得你一接到电话就精神了,刚才还说想出院不连累子女。”老人嘴边矜着一抹优雅的笑,语气温和。
郑蕴姥姥却又忧愁起来,拉过她的手,手指粗糙却温热,缓声道:“老姐姐,我家里穷,孙辈又多,比不得你们家,我不为我儿子女儿着想,也得为孙子孙女读书着想啊。”
被她称为老姐姐的人没有反驳,只是另一只手搭上郑蕴奶奶的手背,轻拍两下,安慰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我们这些年纪大的,听子女的就行,他们让治,那就继续治,别想那么多。”
她这么一说,郑蕴姥姥也点点头,目光却不自觉落在窗外。
想到对方住院时间比自己还久,却从未见过子女来看望,只是外孙来得勤一些。
‘看来有钱人家里也有自己的烦恼啊。’郑蕴姥姥自我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