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主任带郑蕴和孙睿去办公室后,教室里被留下的同学议论纷纷,原本压着的声音一点点扩散开来,窸窸窣窣,很快连成一片。
尤其是是郑蕴、孙睿、张诗然附近的同学,自发形成了几个小圈子,圈子里的同学们不约而同地靠拢,不时互相瞟几眼,声音看似故意压低,但实际上又刻意让彼此听见。
“郑蕴是全市第一,数学肯定强啊。”有人说,语气很笃定。
“孙睿经常拿数学竞赛名次,不可能弱。”另一个人立刻摇头反驳,手指在桌面上轻敲着。
“我觉得老师是看她是女生,你没看一大半课代表都是女生吗?”有人侧过身,声音虽小但带着点额外的意味。
“你这不废话吗?男女本来就各一半,一边突然多出一两个不就成一大半了。”有人不耐烦地回。
“那你的意思是郑蕴的数学真的比孙睿牛?”此话一出,话题的尖锐度立马拉满。
“我哪知道,班主任想这样安排就这样安排。”那人摊了摊手,语气敷衍。
“话说刚开学的时候班主任不是找过郑蕴一次吗?”有人忽然想起什么,眼神一闪。
“你说她走后门?”有人立刻兴奋地接上话。
“那倒不是,我只是陈述事实。”那人嘴上虽然这么说,但眼神里却明显带着深意。
同学们议论纷纷,钟思慧跟周围人据理力争,说肯定是郑蕴最强,语速很快,甚至不自觉地站起了半个身子。
张诗然附近则有不同的风向。
“诗然跟她一个宿舍的,说她带了初中的书来,说不定一直在复习,听说昨晚还复习到半夜,真厉害的话怎么还复习?”有同学说,语气似笑非笑。
“肯定是死读书类型啦,这次考题灵活,她就不行了,但她又是全市第一,老师得照顾一下她的自尊心吧。”有人直接下定论,说完还轻轻笑了一下。
那一片小区域的气氛渐渐微妙起来,张诗然则不发一言。
......
而办公室内,百叶窗已经全部拉起,光线明亮,风扇缓慢地转动着,带起一阵阵纸张轻轻翻动的声音。
班主任摊开他们两人的卷子,郑蕴的卷子上除了语文和英语有扣分的标记外,其他科目都是大大的红勾一笔带过,上面的字迹整齐古朴。
而孙睿的卷子上除了数学上有一个小小的补充号,其他科目都有更多的扣分标记,红笔停顿的地方明显多了几处。
孙睿从出教室门开始就没给过郑蕴半个眼神,此时拿起自己的卷子仔细看,一页页翻得很慢。对比郑蕴的卷子,发现是自己的数学步骤漏了一步简单的推理。
他目光停在那一行,瞳孔微微收紧。
“我以为可以省略。”孙睿没看郑蕴,只是看着班主任,眼神里带着坚持。
班主任作为经年的老教师,自然知道这类型的学生心高气傲,眼里只看得起自己。于是她收敛了一贯温和的笑容,说:“这一步虽然简单,学完了高中知识可以直接省略,但现在是摸底测试,该写的步骤绝对不能漏。”
她的语气不重,但听着没有商量的余地。
孙睿见她这么说,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还想说什么,但终究没有开口,喉结轻轻滚了一下,不再反驳。
办公室的空气有一瞬的凝滞。
班主任见此,缓和了一下语气:“课代表是学期制,每学期开始都会根据上一学期的成绩重新任命,下学期的数学课代表是谁也不好说。你们两个都非常优秀。”
郑蕴本来一直在看自己的卷子,听到这话,胸口像被轻轻推了一下,有点澎湃。于是她抬头看向孙睿,本来想说一些“下学期等你挑战”之类的话,哪知孙睿看都没看她一眼,视线仍旧落在卷子上,她的话一下子卡在喉咙里,不去自找没趣。
班主任看了下两人,见他们没有言和的迹象。
她能做的也做完了,无可奈何,便叫这两个学生先回教室,她随后就到。
回到教室后,所有人都停止讲话,像提前约好了一样,齐齐看向郑蕴和孙睿。空气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风扇的声音。
两人身量相当,身上的衣服一黑一白,站在一起对比明显,颇有一种劲敌的感觉。
在集体注目礼下他们一人一边走回自己的位置,脚步声在教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怎么样?怎么样?”钟思慧迫不及待地扯着她袖子问,手上的劲头不小。
郑蕴低头拿出新发的教科书翻了起来,动作看起来很平静,像是什么都没发生。等钟思慧急得不停地晃她后,她才不紧不慢地说:“数学课代表是我。”
钟思慧开心地“耶”了一声,声音没刻意放低,仿佛这个消息比她当英语课代表还高兴。
周围的同学也停止了议论,当作什么都没发生,又热热闹闹地谈论起其他话题,但视线偶尔还是会往她这边飘一下。
姚尚宇原本因为被莫名其妙任命体育课代表不开心的脸,也有点了笑意,嘴角轻轻勾了一下。
他同桌刘家耀也觉得解气,他最看不惯像孙睿这种成绩好却高傲的人,说:“真解气!这个孙睿以为自己多了不起似的,初中时候我就看他不顺眼了,总算有人灭一灭他的嚣张气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