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织田先生,您是喜欢我的吧?”
少年不仅对织田作之助的话充耳不闻,还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拉近距离贴近他耳边轻声问他。
织田作之助静了静,随后沉默地把坐在自己腿上的少年拎下来,用沙发上的毛毯包裹住。
少年:“……”
少年不可思议地:“还没有人拒绝过我!”
织田作之助:“所以对其他人也这样做过吗?”
少年傲慢地抬了抬下巴:“那倒没有。”
这副模样简直像一只傲娇的漂亮猫咪,但织田作之助无心欣赏,少年的漂亮沾着剧毒——他比谁都更清楚一个杀人取乐的高智商愉悦犯有多可怕,疲惫地叹了一口气后,他说:“别再这样做了……在你向我承诺不再杀人之前,我是不会放你走的。”
少年脸上漫不经心的笑容慢慢收了回去,“如果只是想阻止我杀人,您可以选择更一劳永逸的方式,何必这样浪费时间。”
织田作之助的手被少年拉住放在了自己的脖颈上,“来,杀了我,这样就能够迅速达成您的目的。”
这双漂亮的眼睛里没有一丝对死亡的畏惧,只有空洞,让人心悸的空洞。
“……我不杀人,”织田作之助把手收了回去,“更不会杀你。”
“织田先生以前是杀手吧?”少年讽刺地勾起唇角,“现在却说着不杀人这种话,难道不是自相矛盾吗?无论现在怎样坚持,也不会改变过去曾杀过人的事实,如果真的对杀人心怀愧疚,大可以以死谢罪啊。”
这话说的毫不留情,也确实刺痛了织田作之助的心。
“怎么样?要选择死亡吗?”少年不会错过他的分神,连声音里都带上了蛊惑,“我可以帮你……让我来帮助你。”
——眼前的少年,似乎已经走远到他够不着的地方了。
——是真的……回不去了。
——不,不对……要回到哪里去?
织田作之助脑子忽地炸开一般的疼痛,凌乱的、陌生的记忆碎片纷至沓来,他双手捂住头,痛苦地蜷缩在沙发上。
——这些……都是什么?
——他的记忆?
他就像溺水的人,屏住呼吸艰难地在记忆海洋里寻找出路,不知过了多久,等他呼吸稍稍平缓时,看见的是一双专注看着他的、冷漠至极的眼睛。
“刚刚我没有反抗能力的时候,为什么不动手杀了我?”织田作之助沙哑着声音问。
好整以暇坐在沙发上的少年微微一笑:“我不喜欢不明不白的死亡,您刚刚似乎陷入了某段回忆当中。”
织田作之助尽可能平静地“嗯”了一声,随后靠近白发少年克制地给了对方一个轻柔的拥抱,只几秒后就放开,“我想起了非常重要、不该遗忘的东西。”
接受了这个莫名拥抱的少年语气里带着随意:“既然不该遗忘,一开始就该好好抓住啊。”
“……对不起。”
我们把你弄丢了。
少年:“为什么和我说对不起,这个与我有什么关系?”
织田作之助静默片刻,把想问出口的问题又咽了回去。
……忘记了也好。
至少他不会再为此挣扎痛苦。
-
织田作之助用了一些时间来独自消化这段不一样的记忆以及为未来的事情做打算。
这段时间,他几乎没有出门,连好友的聚会也只零星参加过一两次,他当然知道友人们会察觉有什么不对,但没想到太宰治会这么快直接找上门来。
太宰治来的不是时候,彼时他正在收拾行李,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地下室里的少年正被他放在一楼自由活动——脖子上戴着锁链防止逃跑的那种。
太宰治:“……”
织田作之助:“……”
两人面面相觑。
正捧着一本书看的少年倒像是完全没有被囚禁的自觉,反而声音轻松地打了个招呼:“嗨,早上好,这位绷带先生。”
“……你好,少年。”绷带先生抽了抽嘴角,看向织田作之助,“我说啊……织田作,认识你这么久我都不知道你还有这种爱好!真该把安吾拉过来看一看,他一定比我还震惊!”
织田作之助头疼地:“……不是你想的那样,太宰。”
“敢做不敢认的渣男。”少年看热闹不嫌事大,用幽怨的语气在一旁添油加醋,“昨天晚上抱着我的时候可不是这样说的。”
织田作之助艰难地:“不是……”
“天啊居然都发展到这一步了吗!”太宰治夸张地惊呼一声,窜到少年面前捧住对方的一只手,与后者四目相对,“别担心!我一定会为你主持公道!”
少年歪了歪头,“哦?您要怎么主持公道?”
太宰:“我会好好说服织田作对你负责的!”
少年微微一笑:“那倒也不必,我本来也不是自愿的。绷带先生,您可以说服您的朋友放我离开,毕竟现在已经不流行强制爱这一套了啦。”
太宰也笑:“哎呀呀,这个可不行,作为朋友我果然还是要支持友人的情感生活的嘛,再说把你放出去危害社会的话我们可都会很头疼呢。”
少年:“真可惜。”
太宰治松开少年的手,瞬移到织田作之助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呐,织田作,家里养了个这么不让人省心的小鬼,难怪最近都不来找我和安吾喝酒了。”
织田作之助轻轻叹息一声,带着友人往院子里走去。
“所以说——”太宰治侧过头,透过落地玻璃窗看了看在他们走开后又把注意力放回到书上的少年,“你和我们说要去国外住一段时间,也是因为这小鬼吧,他犯案被警察给盯上了?”
织田作之助顺着友人的视线也看过去,眼底沉淀着温柔,轻轻“嗯”了一声,“说不准会是很长一段时间。”毕竟那五个人都是相当出色的警察,那天的偶遇迟早会被翻出来当作线索。
“织田作,”太宰治的声音里难得带了一点认真,“你看得出他是什么样的人,你知道你可能一辈子也无法改变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