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又发生了命案。

从出版社参加完活动的织田作之助路过了一个刚被警察设置警戒线的命案现场。

米花町的犯罪率虽然与横滨比起来都不能算低，但最近的凶杀案尤其恶劣——受害者的尸体被精心制作成了各种艺术品，堂而皇之地展示出来。

由此可知，凶手是个杀人为乐的愉悦犯，且完全不把警察放在眼里。

织田作之助不是爱看热闹的人，奈何警戒线外的围观人群和记者已经把路挡了个彻底。

早春的天气很凉，他紧了紧衣领，无声叹了一口气，一点多余的注意力都没放在命案上，只是慢慢地从人群中穿行。

他知道自己的状态实在不算对劲——自从几年前他收养的那几个孩子在一场阴谋里死去，他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去为孩子们复的仇，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活了下来，脑子里对那天的记忆也不太明晰。

孩子们的死去对他来说是巨大的打击，他内心的一大部分也随着这些孩子们的逝去而消亡了，但既然侥幸活了下来，潜意识里仿佛有什么被他忘却的、不能割舍的东西让他不能就此消沉，他全身心投入到了写作这件事上，如今也成为了一名小有名气的作家。

“先生，您的东西掉了。”

嘈杂的人声中，一道清冽干净的声音自身后传来，打断了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织田作之助，他下意识顺着声音就转过去，然后——愣住了。

面前站着一位比自己要矮半个头的白发少年，少年长相实在过于优越，只是往这里一站，就自成了一道风景，引得路人频频回头。

“先生？”

回过神的织田作之助垂眸看向少年手中的一叠纸币。

“……这个不是我的。”

少年勾起唇角露出一个笑来，“啊，那就糟糕了欸。”

——实在是很违和。

织田作之助想。

明明脸上挂着笑意，那双眼睛却平静到让人心慌。

“听说，这次的受害者被竖着切成一片一片，制作成了标本呢。”少年似是随口与他闲聊。

“……哦，这样啊。”织田作之助点头，他想了想，还是对这个初次见面的少年说：“那你还是早点回家吧……凶手往往会重新回到犯罪现场，在这附近逗留并不安全。”

少年定定地看了他几秒，随后笑着问：“欸？可是这附近全都是警察耶，凶手为什么会回到犯罪现场来呀？”

织田作之助：“……回来欣赏自己的作品。”

“那真的太可怕了。”少年说，“谢谢您的提醒。”

织田作之助垂眸看着少年漂亮的红色眼瞳，沉默片刻，还是把心里的问题问出了口：“……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少年噗嗤一声笑出来，“先生，您真有趣。你是对我有意思嘛？可是——这种搭讪手法已经过时了啦。”

织田作之助：“……你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好吧，好吧。”少年明显不信，“不过我们之前没有见过哦，今天是初次见面呢。如果先生您想知道我的名字，可以直接问我啦——我叫谢尔·莱克特。”

谢尔·莱克特。织田作之助在心里默默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只觉得一股没由来的焦躁在冲击着他很少起伏的心绪。

——不对，不该是这样。

——他应该有着另一个名字才对……

织田作之助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自我介绍道：“我叫织田作之助。”

谢尔脸上浮现出惊喜的神情：“原来您是织田作家，我拜读过您的著作，非常有趣。”

织田作之助：“……谢谢。”

两人闲谈间，围观路人驻足得越来越多，警察不得不开始疏散围观人群。

谢尔又笑了笑，适时地提出告别：“那就再见？”

织田作之助不是自来熟的类型，但眼前初次见面的少年提出告别，他的内心却隐隐生出抗拒——不想看着他离开，内心有一道声音这样说。

“织田先生？”

衣袖下，织田作之助用理智攥紧了拳头，“……好，再见。”

-

织田作之助没想到能这么快就再次见到谢尔·莱克特。

只是一个和友人在lupin酒吧聚会、再普通不过的夜晚，他与友人在酒吧门口告别，随后独自漫步在夜晚的东京街道上。

深夜十二点的东京，霓虹灯还亮着，街道却少了白日的喧嚣，织田作之助写作没有灵感时会喜欢这个时间在外面散散步，找找灵感。

今天本也应该有个和平时没什么不同的夜晚，直到一道人影猛地从巷子里冲出来掠过他身侧，疾风般擦过他肩膀的瞬间将一顶黑色棒球帽盖在了他脑袋上。

织田作之助：“？”

还未等他分析清楚情况，异能力“天衣无缝”发动，他瞳孔紧缩一瞬，躬身躲过来自背后的突然袭击，下一瞬——织田作之助猛地抓住袭击者的手，试图以一个过肩摔迅速压制住对方。

显然，对方也接受过相当专业的训练，在他这么做的瞬间就重心下沉稳住身形，伸手抵住他的腰部阻止他发力——

“住手，松田——”

“抓错人了——”

几道气喘吁吁的声音随着脚步声由远及近。

背后的力道松了下来，织田作之助也默默收回了自己的手。

“抱歉，先生，你没事吧？”

织田作之助转过身看向来者，目光相触的瞬间，他明显感觉到这五个人和他同时愣住了。

“……”

沉默片刻后，一位有着上挑凤眼的青年率先开口：“……我们是警察，这附近刚刚发生了凶杀案，你头上的这顶帽子和我们追击的凶手很像，所以松田认错了人……实在抱歉。”

织田作之助：“……”

没有解释帽子的来源，他反而是将目光放在了几位便衣警察手里的枪上——刚刚和自己擦肩而过的那个人，身上确实有淡淡的血腥味，但除此以外……还有一股熟悉的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