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对他开枪了？

——你们怎么能对他开枪？

质问几乎要不受理智控制脱口而出，但……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警察抓犯人，天经地义。

“……杀人凶手。”他淡淡地重复这个词。

“嗯，所以你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吗？”

“……没有。”织田作之助说。

几位警官对他点点头，又匆匆离去。

初见时的怀疑在此刻被盖棺定论，织田作之助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说不清自己到底是什么心情。

已经失去了散步的兴趣，本应该就此打道回府，但在思索片刻后，他还是抬脚往几位警官离去的方向走去。

-

织田作之助在一个无人的公园里找到了正在荡秋千的少年。

“嗨，晚上好，织田先生——真巧啊，又见面了。”

坐在秋千上的少年仰着脸对他笑，一副十足乖巧的模样。

垂眸看着少年衣服上干涸的血迹，织田作之助身形一顿，只觉心口微微发涩，他沉默片刻，问：“那些人是你杀的吗？”

少年脸上的笑容不变，“是我哦。”

织田作之助：“……你为什么要杀他们？”

“‘杀’这个字用得不太恰当，”少年漫不经心地前后晃悠着秋千椅，“我在创作——那些人……粗鲁得很让人倒胃口啊，活着也无法产生任何价值。我只是大发慈悲地帮助了他们，织田先生也是创作者，难道不能够理解我的心情吗？”

织田作之助又沉默了，他的心脏因为眼前这个少年完全揪成了一团。

“看来织田先生与我的想法不同。”少年声音里带着惋惜，“您想怎么做呢？报警吗？那五个烦人的警察应该还在附近吧？要把我交给他们吗？”

织田作之助伸出一只手控制住了秋千的锁链，另一只手递到少年面前，“我不报警，也不会把你交给警察……跟我走吧，谢尔。”

少年歪了歪头，“去哪？”

织田作之助：“我家。”

少年盯着他看了半晌，回答道：“好啊。”

-

织田作之助带着这个只有两面之缘的少年回到了自己位于横滨的家里。

他开始写小说后赚了一些钱，目前搬到了一栋位于海边的别墅里，这里远离市区的喧嚣，周围也没有邻居，每天与大自然相伴。

别墅的空间算大，只是在装修上他不是很在意，所以不意外看到了少年脸上嫌弃的表情。

“织田先生，不得不说您的品味真的需要加强。”

织田作之助“嗯”了一声，“你喜欢什么样的风格？”

少年顿了顿，双眼微微眯起，“什么意思？”

“从今天起，你就住在这里。”织田作之助说。

“这是邀请？”

“不是。”

少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织田先生看起来是谦谦君子，没想到还有囚禁人的爱好？”

织田作之助从烟盒里拿出一支烟叼在嘴里，“抱歉……但你必须住在这里，直到答应我不再杀人为止。”

“好，我答应你。”少年飞快地说，“那我走了？”

织田作之助慢慢摇了摇头，“不行。”

少年：“……”

少年：“你认为自己能拦得住我吗？”

织田作之助伸出一只手：“来，试试。”

十分钟后，客厅里一片狼藉，少年被年长者完全压制在地板上。

少年喘-息着开口：“……异能力者？你能预判危险？”

织田作之助“嗯”了一声。

“行吧，你赢了。”少年说。

织田作之助把少年安置在了地下室一间密不透风的、坚固的房间里，虽然在地下，装修却是整个别墅最豪华的部分。

这是前任屋主留下的，很难想象前任屋主到底是出于什么需要装了这个房间，总之……大概不是什么正经理由，从被带入房间的少年的表情来看，对方似乎对自己产生了误会，但织田作之助没有解释。

织田作之助独居的生活就这样变成了与陌生少年的同居生活。

生活节奏被打乱，他几年来悬浮着的心反而落了下来。

少年当然不会死心，想尽各种办法要逃，织田作之助见招拆招，每天的生活可谓多姿多彩。

这是个和自己的友人一样过于聪明的孩子，套路简直层出不穷，饶是他全力以赴地去应对，也不免有头疼的时候，就比如现在——

只着一件白色衬衫的少年跨坐在自己大腿上。

少年身形清瘦，过大的白色衬衫松松垮垮，露出领口间小片白皙的皮肤，视线再往下移，衣摆堪堪只到大腿根的位置，遮不住那双线条流畅好看的腿。

织田作之助：“……”

织田作之助收回视线，头疼地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