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在担心什么呢？”

付锦程听到有人和他说话，混沌的意识慢慢醒了点。

他想说点什么，看清眼前的景象后，又默默闭上嘴，只说：“你是什么意思？”

这个付锦程见过好几次的另一个他、又不完全是他的人，以梦境形式出现对于付锦程来说已经有些习惯了。

周围看不清有什么，付锦程只能站在原地，“担心？你想说我在害怕？”

他嗤笑一声，“不可能。”

这个词就不可能出现在他的人生字典里面。

一会儿后，付锦程忽然反应过来，问：“你知道我在干什么？”

“不知道。”

付锦程松了口气。

“但是我把我们能够对话的契机猜出来了。”

付锦程又一抬眼，不想表达太多好奇，他只能轻飘飘一应，“哦，说说。”

对方轻轻叹一声，抓了把头发，说：“首先，你肯定已经知道我们现在的处境如何。”

付锦程略一点头，并不作答。

“我是觉得，这个世界一定存在什么更高维的生物，看我俩其实就不该生活在出生长大的那个地方，干脆来了个互换，也好了却我最大的——”

“停。”付锦程抬了抬手，眉头深深皱着——这个“自己”，怎么比他还能说？虽然那说话的方式，和某方面来说的思考方向确实一模一样就是了……

“唉……”另一个付锦程又叹，“长话短说，我们确确实实互相交换了，而且目前看来，不会有七星连珠日宇宙黑洞强制交换一次，这也挺好。”

付锦程愣了下，终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忍不住勾了下嘴角，“刚才说什么，现在说。”

付锦程瞥了眼，顶着他那张脸的人同样不适。也许让他俩见面就是错误的，付锦程想，孤傲的野狼不能同时存在两匹，否则一定会因为领地流血牺牲。

嫌恶归嫌恶，另一个付锦程还是说：“也许是想真正确认各自对身处世界的归属感？你觉得你不属于那里，才会频繁见到我。”

付锦程蹙眉，“难道不是你搞的鬼？”

“呵。”

付锦程被“呵”得心虚。

良久，他背过身，捂住胸口难耐地呼吸两下，“最后一次了。”

“哦？”

付锦程转身看过去，一板一眼道：“我常说，我的脆弱绝不示于人前。但如果你是另一种可能的我，那也无所谓了，我需要认识自我。”

“嗯。”

“我承认你的平行世界说。几天前，因为这事，我有过片刻退缩。”付锦程顿了顿，对于那个“归属感”也有了个确切的原因，“但是，他给了我源源不断的能量，为了他，为了伟大的商业帝国复兴，我决定，好好经营我现在的生活。”

付锦程直抒完胸臆，看见对面的人眉头微妙地挑了两下。他这才想起，作为那个什么事情都一定会围绕“付锦程”发生的地方，这会儿的情节大概并不是很妙。

付锦程确认了自己的情感归处，此时面对着另一个是自己的人，难免也有想比一番的意思，便又说：“也许之前我一直没有归属感，就是因为他吧，他如今给足了我回应，我想，我也该安定下来了。”

“……”另一个付锦程拳头有点硬。

付锦程勾两下嘴角，继续说：“今天之后我们不会再见面，因为，我已经确认了我属于谁。”

“喂。”

付锦程下意识说：“摆正你的态度再和我说话。”

接着他看对面的人身体放松下来，“确实，我现在过得不算如意。你的昭昭弟弟今天来到我公司，赶也赶不走，只顾着和祁灼说话，甚至……”

好不容易给人追回来准备解释一番，该死的“白月光”设定，又把人变成了“我不听我不听”。

“不过，好在最后我靠我无与伦比的魅力解决了这次婚姻危机。”

付锦程震惊——怎么听起来，他不爽的时间还挺少？

那种设定下，总裁不是至少要追九十九次吗？而这个付锦程，是直接结婚，追了一次，就解决好一切了？

“这大概就是主角光环加降维打击吧。”他说。

付锦程僵硬地一笑，感觉自己又被比了下去。

“我要走了。”付锦程听见他的声音在喊他。

付锦程一点头，长舒一口气，“现在的处境未必是坏事，也许，本身就该如此。”

“……唉。”对方摇着头，“我发现我和你其实还是不一样的，不然我怎么会不习惯这种语气……不过大体应该大差不差，所以我就大发慈悲，告诉你一件事吧——”

“话，在画里。”

付锦程面色一沉——他生平最恨的就是有人像那些商场上的人一样和他讲话，话说一半，故弄玄虚。这个人甚至还是另一个他，更恨了。

只是再一眨眼，怒气都没处发，他置身于一片灰黑中，只有他自己。

付锦程默默念了两下“归属”这个词，突然很确定，如果没有意外，他和“另一个自己”大概真的不会再见了。

他确实原本不属于现在生活的地方。可付大总裁一想，他现在依旧要什么得什么，虽说自然界那些风雨事操纵不了了，但也不缺什么。

作为一个真正的、天生的成功人士，不沉湎于过去的美好，才能一路往前。

付锦程痛定思痛，豁然开朗。

睁开眼睛时，空气里全是晨间和一股暧昧气息。

身边是最暖的，他抽了下手，翻身过去轻轻贴在祁灼耳畔，“早安。”

低头一吻，付锦程掀开被子准备下床。

与此同时，祁灼也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上班啊……”

付锦程摇头，“我不上班，只是维持商业大厦的稳定罢了。”

大早上的，祁灼本就混沌的脑子更听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