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追什么。
付锦程脑中闪过这一想法,只觉得自己简直是个自找罪受。
他付锦程长这么大,向来都是要什么有什么,现在要个名分,难道不就是上下嘴皮子一碰的事吗!
付锦程酝酿好情绪,转过身,刚巧祁灼擦着头发走入。
祁灼皱眉看着打开的窗,说:“一会儿暖气要跑出去了。”
付锦程随手关上,“夏天爱吹那种凉风,现在又变卦。”
“那你夏天怎么不吹暖气?”祁灼瞥他一眼,又问:“你有吹风机吗?我刚发现我的坏了。”
“浴室——”付锦程一顿,面色平淡地继续说:“跟我来。”
祁灼莫名其妙被带回浴室,看付锦程从侧边壁柜里取出吹风机,长腿把洗手台旁的凳子勾出,示意他坐下。
祁灼第一次感觉到了尴尬,“……要不,还是算了?”
看着此时还穿着西装打着领带,一副精英模样的人站在浴室拿着吹风机,祁灼就已经有一种违和感了。
更别说,让这个人给他吹头发。
以及,祁灼有点怀疑付锦程根本不会。
付锦程开口顿时带了些微微的怒意,直接把他按在凳子上,说:“祁灼,不要总是拒绝我,你要习惯。”
“……哦。”
“想当年,我从我五十平的浴缸中站起,身边光是替我擦身的人就不计其数。不过那都过去了,我如今已经决定平凡,也就不会再怀念过去。”付锦程一脸大义凛然,神色中隐隐有悲痛。
祁灼抬头从下而望,对于付锦程天天在泳池里泡澡这事感到麻木,只问:“真的?”
付锦程突然觉得眼眶发热,好半天才说:“真的……不过——”
“那你天天都被看光了?”
付锦程语塞。
他后知后觉,这个点他竟然从来没注意到?他作为世界顶峰的人物,就连那身体都是不可让人多看两眼的瑰宝来着。
但付锦程很快逻辑自洽:“呵,这种事,谁会敢说出去。”
祁灼埋下头“哦”了声。
付锦程小心地打开吹风机,对着出风口给自己吹了会儿,才一脸紧张地往祁灼头顶吹。确实不太会给别人吹头发,毫无经验。
风声很小,付锦程在细细的嗡声中听到祁灼喊他,忍不住低下头去应。
祁灼推开一点吹风机,说:“其实我有点好奇一件事。”
“问。”
“如果你以前真的和你说的是一样的,那你一朝落魄,不是很难适应?”
付锦程的手停了。
他咬了下嘴,一手握拳表达了一丝不甘。
“没关系。”他说得真诚。
随后又继续去薅祁灼的头发,眼神逐渐不知道飘到哪去,“我不在乎。如果我会被这些小事吓到,那我就不是付锦程了。”
祁灼说不下去了。
他还是不太相信付锦程口中以前那种奢靡无度甚至玄幻的日常是真实发生,但付锦程实在太过认真。
“好了。”付锦程关掉吹风机,打断了祁灼的思绪。
祁灼随意抓了把另一边的头发,叹口气,伸手,“给我吧。”
“你不信我?”
“……我教你行不行?”
付锦程犹豫半天,想着自己应该敏而好学,便把吹风机塞给他。
付锦程强行镇定,祁灼面色如常,只是时不时的视线交汇,没一个不紧张。
付锦程忍不住了,问:“花,喜欢吗?”
祁灼点头。
他又说:“那是我追求人送的。”
“……”祁灼抬头,一字一顿:“我知道。”
付锦程盯着他,半天没说话。
知道为什么不说其他的,知道不应该说同意了、要结婚了、今晚直接先洞房吗?
付锦程浅浅呼出一口气,面色不变,“喜欢就好。”
付总从来不惧困难,幸福是自己奋斗起来的,已经领过结婚证的老婆也是要自己追到手的。
付锦程痛定思痛,决定明天挑选更加惊为天人的花束配上更举世无双的珠宝。
要不还是蓝色妖姬?据他目前所知,这种花只能人工染色,但是付锦程并不觉得,以他的权势怎么可能得不到?虽然全秘书委婉否定过这一想法,但付锦程现在认为,有时候不能太过相信他人,要有自己的判断。
祁灼见他跑神,叹了声后伸出手,两手捧着付锦程的脸按了下,眉头忍不住微微皱着。
“可是你不是已经对我说过喜欢了吗?”
“为什么一定还要追求?”
现在难道不就是水到渠成什么也不差了?
付锦程按住祁灼的手,脑子突然灵感一闪似的,终于找到了少掉的环节:“那,你能不能再叫我一次‘老公’?”
“……”祁灼默默把手放下了,“不能。”
“那你那天怎么开口的?”付锦程追问。
祁灼揉了下额角,沉默地站起离开浴室,只给付锦程留了个背影。
那天?还能哪天……开玩笑对着一个刚见面就成为自己丈夫的男人喊“老公”有调笑意味,同时祁灼那会儿也算确认一下。
现在能一样吗……
正经得像调情,祁灼叫不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