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的……
付锦程精神恍惚,甚至怀疑世界是真的自己才是假的,不然这几个月的异常根本无法解释。
“我记得我以前很爱看科幻小说。”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念,语调平缓异常冷静。
“所以,我以为,作为和我有着一样大脑、一样经历的你,应该早就反应过来。”
付锦程的大脑慢慢放空了。
因为这个和他长相一模一样的人……或者说,另一个是他,但又不完全是他的人 ,知道他从小到大的一切。
……甚至连初中二年级期末缺考,最后他大费周章伪造了一份成绩单,结果在开学没多久就被发现这件事,这件付锦程没和任何人说过的事,他都知道。
“那我通俗点说,我是A,原本生活在A世界,你是B,生活在B世界。然后有天,我到了B世界,而你——”
付锦程沉下脸,干巴巴道:“我怎么可能是B……”
而且他这个B,现在正在A世界经历:人心叵测的商战,尔虞我诈的人际交往,千回百转的起情感交融。
“……”另一个听完他又在抓脑袋了。
再次沉默一阵,付锦程开口已经毫无情感起伏,仿佛短暂的几秒钟里他已经洞悉所有:“所以你的意思是,你现在把祁灼气到了,他要离家出走?”
“关我什么事!我都说了是你,你留下的白月光,你的昭昭弟弟!”
付锦程嘴角僵硬地挑了下,说:“你要不问问他能不能编出在哪认识的你?”
他都对那个“昭昭”没有记忆,还就不信一个人能凭空编出段恨海情天情节来。
四周还是一片混沌。
很久之后,付锦程才想起来——他喝了酒,而且喝得不少。
姑且当自己疯了好了。
“这位。”
“我是A。”对方固执道。
付锦程有一瞬间忽然很确定那是自己,大概只有他自己才会这样讲话。
不过这件事上他不可能退让,又不想多说,便直接跳过,说:“总之,你现在把人气跑了,所以按照规矩你必须追九十九次才能和好在一起。”
“……闭嘴。即使是我自己,我也不喜欢听不爱听的话。我必须纠正一下,不是我干的”
付锦程赞同地点了下头——即使是他自己,但只要是让他看不顺眼的人吃瘪,付锦程还是微不可察地笑了下,“不过,我马上要和我喜欢的人告白了。”
付锦程骄傲地抬起头,没看到预想中的嫉妒。
“嘶,那你进度好慢。”
付锦程五官扭曲一瞬。
“我上个月就说了……虽然还是被这无法拒绝的命运摆布。”
付锦程垂下眼,安静冷酷地拒绝沟通。
再次睁开眼睛,白炽灯晃得人分不清情况。直到影影绰绰的光圈里有个人影清晰起来,付锦程才终于笑了下,“祁灼……”
祁灼愣了下,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醒了?”
付锦程抓住那只手,又握紧,把那只手带到自己胸前压着,大脑迷迷糊糊跟不上嘴的动作,“你……能不能哭一个给我看看?”
“……”祁灼一脸活见鬼。
他抽出手,坐在一边冷眼看着,嘴唇翕动念了个什么,付锦程没听清,大概在骂他。
见他要起身,付锦程下意识伸手,抓住了祁灼衣摆,“……不走好不好。”
付锦程说不清楚。他现在喝醉了,本来大脑就昏沉,心里也沉得厉害。酒精没能让他丧失思考能力,反而刺激着神经越来越清醒。
我不是这里的人。
付锦程清楚地在心里念出了这句话。即使过分匪夷所思,但好像只有这个理由才能让这几个月的不对劲合理化。
一会儿后,祁灼又坐回去,一点点将衣摆扯出,随后凑近小声问他:“难受?要不,喝点水?上次那个解酒药好像——”
付锦程双臂一张,将他上半身圈住,往自己身上一带。
祁灼没来得及设防被带进了付锦程怀里,他慢慢地听到了耳边放大的粗重呼吸声,以及一句有些听不懂的细声念叨:“原来这些都不是我的……”
付锦程身上多了个人的重量,他躺在沙发角落,意外地觉得好受了些。
他略一抬起头,脑袋压往祁灼脖子那细细嗅着。淡淡的柑橘香是祁灼偶尔会喷在衣服上的香水,还有一股不知道是不是潜意识带出来的颜料和松节油的苦涩气息。
这是实实在在能闻到的,交织出来只属于祁灼这个人的独特味道。
“祁灼……我要是走了,你怎么办……”
祁灼莫名其妙地推了下他,“没事给自己留遗言?”
付锦程听见了,但也只是笑笑。
他一手按在祁灼后脑,精准地找到了想去的位置,一抬头,轻吻落在祁灼唇缝中。尤嫌不够,付锦程又反复好几次,多到他自己也觉得自己沾染上了那股味道。
直到感觉怀里的人终于开始回应,付锦程方才如梦初醒地停了下来。
祁灼整个人被半抱着几乎趴在付锦程身上,一手撑在沙发边沿,微张着嘴喑哑地叫了声:“付锦程?”
付锦程把视线从天花板上移开,撑着沙发起身。
好一会儿过去,付锦程抬起手,拇指指腹几乎有半截都碰到了祁灼唇缝里面的湿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