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前队呢?”
“前队交给孤。”大祚荣站起身,“等后队乱了,前队一定会回头救援。那时候,孤带人堵住山口,让他们进不来也出不去。”
半个时辰后。
突厥人的后队终于全部进入了一线天。狭窄的山道上,密密麻麻全是人和马,挤得连转身的地方都没有。
大祚荣站起身,举起手中的令旗,猛地向下一挥。
“放——!”
“轰隆隆——!”
悬崖之上,早已准备好的滚木礌石如同瀑布一般倾泻而下。
“啊——!”
惨叫声、马嘶声、骨头碎裂的声音,混合在一起,响彻整个峡谷。那些数千斤重的滚木,裹挟着巨大的动能,在狭窄的山道上横冲直撞,所过之处,人马俱碎。
紧接着,是遮天蔽日的箭雨。悬崖上的弓弩手同时放箭,箭头如同暴雨般落下,每一箭都带走一条生命。
“伏兵!有伏兵!”
突厥人瞬间陷入了混乱。前面的想往前跑,后面的想往后撤,挤在一起,自相践踏。
特尔吉在后队中段,被滚木砸中了一只胳膊,疼得差点从马上摔下来。他咬紧牙关,拔出弯刀,嘶声喊道:
“不要乱!往前冲!冲出山口!”
但他的声音被惨叫声淹没了。
大祚荣站在高台上,俯瞰着峡谷中如同热锅蚂蚁般的突厥军队,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大莫弗瞒咄,”骨嵬指着山口方向,“前队回头了!”
果然,已经出了山口的突厥前队,听到后面的喊杀声,立刻掉头,试图冲回来救援。
但大祚荣已经等在那里了。
他带着两百名精锐,守在山口两侧的悬崖上,滚木礌石早已备好。
“放!”
又一阵滚木倾泻而下,将试图冲回来的突厥前队砸得人仰马翻。
前队进不来,后队出不去。五千多名突厥骑兵,被堵在了一线天里,进退两难。
战斗持续到黄昏。
峡谷中的突厥军队死伤过半,剩下的人也精疲力竭,再也无力突围。
特尔吉浑身是血,看着四周那些还在燃烧的滚木和满地的尸体,眼中满是绝望。
“撤!”他嘶声喊道,“往回撤!撤出山去!”
但后路已经被滚木封死了。他们进得来,出不去。
夜幕降临,峡谷中的喊杀声渐渐平息。
大祚荣站在高台上,看着下面那片尸横遍野的战场,沉默了很久。
“大莫弗瞒咄,”波多野浑身是血地走上来,“突厥人撤了。但还有两千多人困在山里,逃不出去。”
“他们逃不出去的。”大祚荣转过身,“天门岭只有这一条路。前面被封了,后面也被封了。他们困在山里,没粮没水,撑不了几天。”
“那咱们——”
“等。”大祚荣打断了他,“等他们饿得受不了了,会投降的。”
“那突厥主力呢?”
“主力?”大祚荣冷笑一声,“特尔吉就是主力。他带了五千人,被咱们打残了。默啜就算还想打,也要等明年春天了。”
他转过身,看着西方。
“这一仗,咱们赢了。至少,今年赢了。”
波多野问:“那百姓呢?朴氏他们——”
“朴氏已经带着百姓过了南边的山口,离敖东城还有一天的路。”骨嵬回答,“突厥人被打残了,追不上他们了。”
大祚荣点了点头。
“传令。收拾战场,把还能用的兵器收起来。受伤的弟兄,抬下山去治。死了的......就地埋了,立个记号,等以后再来接他们回家。”
“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