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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箫子健,为顾子衿求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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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殿里,正是休息的时候。

王少师坐在讲案后,手里翻着一本兵书,一副温文儒雅。

东殿的庭院里,箫行健正和箫云谏、钟荀彧……几个人追逐打闹。他跑得最欢,一个箭步跳起来,目光无意间掠过院墙——隔壁院中,一个淡紫色的身影笔直地站在日头下,纹丝不动。

他落地之后不敢相信,眨了眨眼,又爬上围墙定睛一看。果真是顾子衿,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庭院里,头顶是大太阳,脸上没有表情,安安静静地站着。

“你们快来看!”箫行健转头冲着院中喊,“子衿被罚站了!”

这一嗓子喊出去,院中打闹的声音停了下来。箫云谏、钟荀彧等人凑过来爬上围墙,探头探脑地朝隔壁张望。

学堂里,正在翻阅书籍的王少师手一顿。他的手指停在书页上,没有翻动。他的神色没有变化,表情依旧平静,可他的心里开始起伏,像平静的湖面被投进了一颗石子,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怎么也按不住。他的目光落在书页上,可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他转头看了一眼窗外,日头正大,白花花的,晒得地上的青砖发亮。他心疼了。

箫子健正在写字,听见箫行健的声音手猛地一抖,笔尖在纸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墨痕。他放下笔,猛然起身,椅子往后一推发出刺耳的声响。他大步走出学堂,动作快得同窗们都没反应过来,身手矫健地爬上围墙,趴在墙头看着隔壁院中日头下的顾子衿。

与此同时,顾承泽也放下手里的日头,慌张地跑出学堂,身手教练地爬上围墙,看着站在日头下的妹妹,一脸担忧。妹妹那白的肌肤,怎能经得起这晒啊!

阳光落在顾子衿身上,她的脸被晒得微微泛红,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可她站得笔直。

箫子健的心像被人揪了一下,疼了。他看了片刻,又看了看天上的日头,眉头紧紧皱着。他在心里盘算,现在日头最毒的时候。她那么娇弱,怎么受得了?他的手紧紧攥着墙头的砖。

箫子健的心揪了起来。他太了解她了,从来都是这样——受了委屈不哭不闹,被罚了不辩解不求饶。小时候也是这样,明明不是她的错,替别人担了罚,一个人站在太阳底下一声不吭。

箫行健蹲在墙头,胳膊肘撑在膝盖上,托着下巴,歪着头看着隔壁院中的顾子衿。“子衿姐姐犯了什么错?林先生平时不是最喜欢她吗?”他的语气里带着困惑。

箫云谏也趴在墙头,小脑袋探出去老远,被箫行健一把拽住衣领拉了回来。“小心掉下去。”箫云谏缩回头,小声嘟囔了一句:“子衿姐姐好可怜,这么大的太阳。”

顾承泽说:“子衿一向乖巧懂事,懂事得让让人心疼。在家里也是,明明是子佩的错,子佩推到她身上,她从不辩解,只是替子佩担着。”

箫行健赶紧说道:“我们去求林先生,姐姐这样晒,那肌肤非得脱成皮不可。”

顾承泽听了,一脸焦急,“一定是事出有因,不然那么喜欢她的林先生不会这样罚她的!”

钟荀彧没有发表意见,只是看了两眼便从墙头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他对顾子衿没什么特别的关注,只是觉得她家那位嫂嫂更值得关注——说起宋含章,他又摸了摸当年被打的地方,不疼了,可那个教训记得牢牢的。

他又替宋含章感到惋惜,那么好好的一个人,嫁给一个瘫子。

王少师翻了一页书。书页上的字一个也没看进去。

王少师依旧坐在讲案后,目光落在书页上,一个字也没有看进去。他没有像箫子健那样冲出去,没有爬上墙头去看她。

他只是坐在那里。可他的手紧紧攥着书页,攥得纸都皱了。他的心疼不比箫子健少,可他不能像箫子健那样表现出来。箫子健是她的表哥,是大皇子,是满京城都知道将来要娶她的人。他可以去爬墙,可以去看她,可以去心疼她。而他王少师只是她的先生,他没有资格。

箫子健从围墙上跳下来,大步走进学堂,走到王少师面前,抱拳行礼,语气急切:“先生,学生身体不适,想告假半日。”

王少师抬起头看着他。箫子健的脸因为刚才的奔跑微微泛红,可他眼神清明,没有半分病容。王少师知道他不是真的身体不适,他要去隔壁院。他没有拆穿,只是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去吧。”

箫子健转身大步走出学堂,脚步快得像在跑,朝着文华殿的大门走去,绕一个大圈才能进隔壁的院子。他心急如焚,恨不能插翅飞过去。

随后,顾承泽也跑到王少师身边说:“先生,学生身体不适,也想告半日假!”

王少师听了,也只是点了点头,“去吧!”

王少师看着箫子健离去的背影,目光复杂。他在心里对自己说:他可以去,你不能去。他可以在阳光下站在她身边,你不能。他可以名正言顺地关心她,你不能。你只是她的先生,你没有资格。

他将被攥皱的书页抚平,一个字一个字地看下去,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可他看了几行都不知道自己看了什么,脑子里全是站在日头下的顾子衿。阳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他的书页上,落在他的手指上,他的手还维持着攥书的姿势。

箫行健他们从围墙上下来,回到学堂里,可箫行健的笑声没有之前响了,他时不时看一眼隔壁的方向,又看一眼王少师。他觉得有些不对劲,可他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日头越来越高,阳光越来越烈。顾子衿站在日头下,一动不动,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滑下来,滴在青石板上,瞬间蒸发,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顾子衿站在日头下。日头很毒,晒得她后背发烫,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滚下来,滴在领口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她没有抬手去擦,没有动,没有抱怨,甚至没有低下头躲避日光,就那样笔直地站着。

她的心不在这里。不在日头下,不在罚站上。她的心还在昨日那个偏殿里——他的唇贴着她的额头,他的手臂环着她的后背,他的心跳隔着衣料传过来,沉稳有力。

她闭上眼睛,日光透过眼皮变成一片温暖的橙红,脑海里浮现出他的脸,温文儒雅,眉目清秀,讲解文章时微微扬起的下巴,看书时微微蹙起的眉头,还有昨日她从他手里接过纸鸢时,他指尖不经意碰到她手背的温度。她的脸又红了,比被日头晒的还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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