箫思雨张开双臂，挡在一群丫鬟婆子面前，踮着脚尖左扑右闪，嘴里喊着“我捉到了我捉到了”，笑声清脆得像银铃。她的贴身丫鬟翠儿被吓得尖叫着往人群后面躲，一群人在花圃间追逐嬉闹，踩倒了几株名贵的茶花，把靖王妃精心打理的花圃糟蹋得一片狼藉。

箫思雨跑得满头大汗，发髻散了，珠钗歪了，脸上的胭脂被汗水冲花了一道。她一点儿也不在乎，她是靖王爷的老来女，是靖王府的掌上明珠，靖王爷把她捧在手里怕碎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别说是踩坏几株茶花，就是把整座靖王府拆了，靖王爷也只会笑着说拆得好拆得痛快。

贴身嬷嬷端着茶盏站在廊下，看着小郡主疯跑的模样，笑着摇了摇头。

箫思雨捉到了翠儿，高兴得原地转了一圈，裙摆在风中绽开一朵花。她忽然停下来，想起了什么，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昨天那些关于宋含章的流言，已经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她相信，要不了多久，顾家就会容不下宋含章了。

嬷嬷适时端上了茶，箫思雨接过抿了一口，垂下的睫毛遮住了眼睛里的光芒。

西街，女儿坊。

往日这个时辰，铺子里总有三三两两的客人，今日却冷清得厉害。偶尔有人从门口经过，往里看一眼，便低头匆匆走开，像是怕沾上什么晦气。宋夫人坐在柜台后面，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一盒胭脂的盒盖，目光却落在门外，空空荡荡的，不知道在看什么。她的女儿，清清白白的女儿，被人泼了这么一盆脏水，她这个做母亲的却只能坐在这里，什么都做不了。

白梅刚从后院搬了新制的熏香出来，将一盒盒成品摆上货架，动作麻利而无声。

“肖朗——”白梅抬起头朝后院喊了一声。

肖朗从后院走出来，他这几日消瘦了不少，下颌线更分明了，眼底带着明显的青黑。他走到柜台前，目光在宋夫人脸上停留了一瞬，便迅速移开。

白梅压低声音：“你出去打听打听，那些流言到底是谁传出来的。从哪里开始传的，谁第一个说的，一个一个地查。”

肖朗抱拳行了一礼，转身便走，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了一下，像是在犹豫什么，最终还是大步迈了出去。

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宋夫人望着那个方向，手指无意识地在柜台上轻叩着。白梅端了一杯温茶放在她手边，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街上的流言还在发酵，像一锅煮沸的粥，咕嘟咕嘟地往外冒泡。有人说宋含章被顾家关了起来，有人说顾承宇已经写了休书，有人说沈十安正在筹备聘礼准备重新迎娶宋含章，每一句都是假的，可每一句都有人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