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沐佟垂在身侧的手指极轻地蜷了一下，面上依旧维持镇定，试图继续周旋，称其余楼层是设备间与封存仓库，长期封闭，没有人员活动痕迹。

但出警程序不能豁免，警员已经示意同行人员，准备逐层开展搜查。

*

二楼。

浦栖迟正靠着玻璃壁，还盯着对面观察室薄漱冰的心率曲线，楼下隐约传来人声，沉闷地穿透楼板，飘到这一层。

他立刻直起身。

是外人的声音，不是商沐佟，也不是实验室机器的嗡鸣。

有人来了。

浦栖迟心脏骤然狂跳，这是自幻境脱出之后，第一次出现脱困的机会。他迅速扫视舱内，在角落找到一件废弃的金属器械，是之前实验配套的铁制固定构件。他攥紧铁器，转身对准单向玻璃，开始反复敲击。

哐——哐——哐！

沉闷又尖锐的撞击声，一下接一下，在密闭的舱室里震荡开来。他没有乱砸，目光仔细分辨玻璃的应力位置，专门寻找薄弱的突破点，每一击都精准落在同一片区域。

撞击声顺着楼板传下去。

楼下正在搜查的警员，瞬间听见了二楼传来的异响。

几人同时顿住动作，抬头望向天花板。

林榉猛地抬眼，呼吸一滞，他认得这个敲击的节奏，心里立刻燃起希望，是浦栖迟！

警员立刻改变搜查路线，带队往二楼上行。登上二楼之后，所有人都愣住了。

整栋别墅足足三层，二楼本该排布多间客房与功能室，可眼前这一层，只有孤零零一间房间，四周全是厚重实墙，没有多余门洞，格局古怪，完全不符合普通别墅的设计逻辑。

“这个设计很不合理。”警员低声说道，伸手敲了敲旁边的墙体，墙面回声沉闷，是实心厚墙，“整层楼的空间都被这一间屋子占了？”

而那持续不断的哐哐敲击声，正是从这间封闭房间内部传出来的。

商沐佟站在楼梯口，神色第一次出现细微的变化，原本从容的面具，隐隐绷住。

警员听见二楼持续的撞击声，立刻上前核验墙体与舱门，核验之后当场判定，这间密室存在重大疑点。领头警员抬手，直接对商沐佟出示强制措施，将他双手反扣控制住。

“商沐佟，涉嫌非法拘禁，配合我们回警局接受调查。”

商沐佟手腕被铐住，脸上那层平静终于裂开一道缝隙。站在廊道远端的管家与几名佣人，看见警察动手，脸色瞬间煞白，知道事情彻底压不住了。

商沐佟没有挣扎，只是极轻地抬了下眼，目光掠过管家。

只是一个眼神。

管家瞬间会意，转身快步冲向一楼门厅，按下藏在立柱后方的隐蔽控制按键。

厚重的铁艺大院外门轰然闭合，锁扣咔哒落死，整片别墅外围立刻封死，内外彻底隔绝。

警员察觉异动，立刻警觉：“你做了什么？！”

商沐佟垂着眼，没有回答。

早在修建这栋别墅的时候，地基之下就预埋好了储油桶，管线连通整栋建筑的底层夹层。这是他早就预留的后手，一旦实验暴露、计划败露，就启动销毁全部实验数据，连同所有痕迹一并抹除。

管家按下点火装置。

轰——

底层夹层骤然腾起火焰，汽油顺着预设管线快速蔓延，火势顺着墙体缝隙向上窜，灼热的气流很快从一楼楼梯口翻涌上来，浓烟滚滚，呛人的焦味迅速填满整栋别墅。

林榉被热浪逼得后退半步，剧烈咳嗽，视线穿过烟雾，死死盯着被控制住的商沐佟，声音发紧：“你疯了？！里面还有人！”

二楼密室之内，浦栖迟还攥着那件铁器，敲击的动作猛地顿住。

他闻到了烟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