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书网

繁体版 简体版
宝书网 > 梦墟神廊 > 第57章 流浪

第57章 流浪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殿里的掌声慢慢停了,宴席热闹的氛围还浮在空气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散在收尾的闲谈里,没人盯得住台上的动静。

斐宥君迈步上前,伸手接住了方怀瑜递过来的那件藏青披风。她动作很自然,就是王室公主日常的样子,一点看不出刻意。她抬手绕到潘棠身后,一点点把宽大的披风披在他肩上,顺手把两边滑落的衣襟整理平整。

布料贴住潘棠身上的王袍,那些细密的复古刺绣压在鎏金衣料上,看着又稳重又体面。

整理完,斐宥君微微侧头看着王座上的潘棠,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语气就是平常兄妹说话的样子:“今天宾客多,殿里风凉,披着暖和点。”

潘棠抬眼看向她,脸上是全程维持的温和神色,轻轻颔首,也回了一个很淡的笑。

两个人就安安静静对视了一秒,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任谁看都是和睦的王室父女。

没人知道,就在方才方怀瑜上前献礼、双手递出披风的那两秒空档,她指尖微微倾斜,提前藏在指缝里的一滴无色药水,已经悄无声息渗进了披风肩部的布料里。

那药水完全透明,没有味道,沾在深色布料上连一点印子都看不见,混在繁复的刺绣纹路里,彻底藏得无影无踪。

浦栖迟站在侧边,搂着还黏着自己的薄漱冰,眼神一直没离开那件披风。他心里莫名不安,但视线扫遍潘棠全身,对方脸色正常、呼吸平稳,坐姿谈吐和刚才没半点区别,身上连一丝不对劲的气息都没有。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几分钟、十几分钟。

宴席从头到尾顺顺利利走完,宾客挨个起身告辞,弯腰行礼,陆续跟着侍者走出大殿。

整个过程,潘棠好好坐在王座上,送客、点头、示意,动作流畅自然。

直到最后一批宾客踏出殿门,大殿的热闹彻底褪去,变得空旷安静。

潘棠招呼剩下的宾客说:“大家辛苦了,散了散了,都去休息吧。”

话还没说完,突然响起一阵很细碎、很刺耳的滋滋声。

声音不大,但在彻底安静的环境里听得清清楚楚,像是东西被强酸一点点腐蚀烧烂的动静。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死死钉在王座上。

眼前的画面瞬间变得惊悚。

潘棠肩头的藏青披风,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坏掉。原本规整精致的刺绣纹路快速焦黑、卷曲,厚实的布料从接触皮肤的位置开始腐烂、剥落,黑色的细碎粉末顺着衣料往下掉。

那滴潜伏了一整场宴席的药水,延迟到此刻,终于彻底发作。

毒素不是瞬间致命,而是顺着皮肤往里钻,一点点啃噬血肉。

潘棠整个人猛地一僵,像是突然被什么东西狠狠扎进骨头里。前一秒还从容温和的脸色,瞬间惨白一片,脸上所有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剧痛来得又猛又狠,根本不给人缓冲的机会。

他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发抖,肩膀本能地往起缩,后背死死绷紧,指尖用力攥紧了王座的扶手,指节瞬间泛白。刺骨的、灼烧一样的痛感铺满整个上半身,从皮肉到骨头都在疯狂刺痛、腐烂。

他撑了不到两秒,彻底绷不住了,沙哑又慌乱地嘶吼出声,声音都劈了调:

“疼!好疼!”

他脑子乱得厉害,幻境本能的剧情洗脑瞬间压上来,他根本反应不过来真正的毒源在哪,只能顺着设定疯喊:“是酒!刚才的葡萄酒有问题!!救命!谁来救命!”

殿里留守的侍者全都吓傻了,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满脸惊恐地盯着溃烂发黑的王袍和不断发抖的国王。

就在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部被濒死的潘棠死死吸引、所有人都愣住的空档,方怀瑜动了。

她从头到尾情绪都没波动,冷静得吓人。

没有犹豫,没有停顿,她侧身一步,直接伸手死死攥住了斐宥君的手腕。力道又快又紧,根本不给对方反应和挣扎的机会。

下一秒,她拽着斐宥君,转身就冲进大殿侧边漆黑的回廊通道里。

两个人的身影转瞬就融进黑暗里,脚步极快,几秒不到就彻底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中,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潘棠!!”

苟毂脑子当场炸空了。

所有的侥幸、放松、安稳,一瞬间全部碎得干干净净。

他什么都顾不上了,猛地从角落的座位上弹起来,不顾一切地冲过空旷的大殿,重重跪倒在王座前的台阶上。

膝盖砸在冰冷坚硬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他完全感觉不到疼。

他伸手一把扶住快要栽倒下来的潘棠。

入手的触感冰凉得吓人。

潘棠半边肩膀的皮肉已经被毒素腐蚀得溃烂发红,表层皮肤一片片破损,细碎的黑屑不断往下掉,原本干净的王袍烂得乱七八糟。他整个人虚弱到了极致,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下滑,呼吸又浅又急,每一次喘气都带着细碎的痛颤。

刚才那个端庄从容、掌控全场的国王,此刻彻底没了所有体面,只剩濒死的痛苦和虚弱。

苟毂看着他这副样子,瞬间就崩了。

之前所有的坚强、所有强撑的冷静全部作废。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大颗大颗往下砸,落在手背上、潘棠破损的衣料上。他喉咙堵得死死的,哽咽得说不出完整的话,整个人哭得浑身剧烈颤抖,肩膀一抽一抽的,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住,疼得他快要喘不上气。

他死死抱着潘棠摇摇欲坠的身体,双手用力箍着人,拼命想护住他,声音嘶哑破碎,满是无助:

“你坚持一下!求求你坚持一下!别死啊潘棠!我们肯定有办法的!”

他哭得肝肠寸断,眼睁睁看着怀里的人一点点衰败下去,却什么都做不了,这种无力感压得他快要窒息。

潘棠的视线已经彻底涣散了。

他看不清东西了,眼前一片模糊发黑,身体的剧痛早就麻木了神经,浑身发冷,生命力正在飞速流失。

但他还没彻底失去意识。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