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本来只是去见商沐佟的。”
只是一场寻常的赴约,只是一次同伴陪同,无人料到会是精心布置的陷阱。
“结果见到人的瞬间,周遭空间瞬间扭曲塌陷,我们根本来不及反应,直接被强行拽进了这片梦境幻境里,彻底失联。”
苟毂猛地抬头看向浦栖迟,眼底又急又慌,满是笃定的推断,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维护。
“你的意思我懂了,栖迟。”
“你是想说,商沐佟抓了我们,然后对潘棠动手了,对不对?”
不等浦栖迟应答,他便立刻自顾点头,眼神愈发坚定,彻底笃定了心中的答案。
“一定是这样的!”
“一定是商沐佟篡改了他的意识,操控了他的言行,是这片鬼幻境扭曲了他!”
“潘棠绝对不可能背叛我们,更不可能存心困住你、算计你。”
青石密室的灯火轻轻摇曳,照亮少年满眼的恳切与执拗。
浦栖迟无意再纠缠潘棠的对错真伪。
幻境之下,人心割裂,真假本就缠绕成解不开的死结,再多争辩也只是徒增内耗。他轻轻抬手,止住苟毂急切的辩解,语调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换了全新的话题。
“先不说这个。”
他目光扫过密室三人,声音压得更低,问出了方才就萦绕心头的疑点:“你们被困在这里这段时间,是不是会不自觉说出一些自己根本不可能说的话,生出不属于自己的念头?意识明明是清醒的,言行却会被莫名操控?”
这话像一根细针,猝然刺破苟毂心底最后的侥幸。
他方才还一味笃定潘棠只是被外力篡改,此刻被一语点醒,心头猛地一空,纷乱的思绪瞬间沉了下去。
少年怔怔立在原地,指尖松开攥着浦栖迟袖口的手,垂在身侧微微发颤。那些被困幻境时细碎的违和感尽数翻涌上来,偶尔脱口而出的冰冷话语、转瞬即逝的陌生偏执、清醒意识下控制不住的言行偏差。
原来不止潘棠。
所有人,都在被幻境悄悄蚕食、操控。
苟毂下意识多想,思绪不受控制地往最让人心慌的地方坠:原来潘棠也是这样的。
他眼底的执拗一点点褪去,换成沉沉的茫然与酸涩,良久,轻轻、僵硬地点了点头。
“……是。”
一字落地,彻底坐实了浦栖迟的猜测。
密室的氛围彻底沉了下来,琉璃灯火摇曳不定,将四人的影子揉碎在粗糙的青石墙面上,斑驳又晦暗。
浦栖迟先看向神色懵懂、心绪大乱的苟毂,又缓缓侧眸,望向一旁始终沉默沉静的方怀瑜。
一身绯色古老祭司长袍的女人依旧立在阴影边缘,眉眼清雅依旧,可周身那层疏离的诡谲神性愈发浓重,安静得过分,从始至终没有半句辩驳,没有一丝情绪起伏。
这死寂的默认,比任何回答都更让人心里发寒。
浦栖迟眸光微凝,收回视线,最终稳稳落在身侧的薄漱冰身上。
他抬眼,语气沉稳,带着寻求答案的笃定:“那是不是有什么线索了?”
狭小的密室瞬间落针可闻。
薄漱冰静静立在黑暗与微光的交界处,宽大的斗篷遮住大半身形,面容隐在阴影里,听了问话,终于缓缓抬眼。
他神色正经肃穆,褪去了方才所有的松弛,一字一顿,语气笃定得近乎冰冷:
“对。”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抬起修长的手指,指尖平直伸出,稳稳指向一旁静立的方怀瑜。
“她是你老婆。”
“而我们,是你的儿子。”
薄漱冰说完脸色铁青,殊不知是为前句话的吃醋还是为后句话的羞耻糟心。
浦栖迟才惊觉,这款衣服细看和苟毂的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