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个落在唇角的吻轻得像羽毛,带着酒后温热的软意,轻飘飘落在薄漱冰心上,瞬间熨平了他心底沉淀多年的所有褶皱。
薄漱冰的笑意更深了,眼底沉沉的寒凉尽数褪去,只剩盛满夜色的温柔。他松开攥紧发带的指尖,将那根珍藏多年、失而复得的粉色蝴蝶结发带轻轻展开,柔软的缎带在暖灯下泛着浅浅的柔光。
他没说话,只是抬手,轻轻拉住浦栖迟纤细的手腕,将人带得往前半步,稳稳拢在自己怀里。
怀抱很暖,是独属于薄漱冰的安稳,将浦栖迟整个人圈住。宽松的粉白裙摆贴在两人之间,细碎的珍珠随着相拥的动作轻轻摩挲,发出细碎悦耳的轻响。
浦栖迟被抱得心口发颤,酒意翻涌上来,让他整个人愈发绵软,乖乖靠在他肩头,呼吸还带着方才接吻后的轻浅急促。
薄漱冰垂眸看着怀中人泛红的耳尖、湿漉漉的眼眸,目光一寸寸扫过这身温柔又违和的裙装,最终落在那处空荡荡的裙腰。
只见对方低声开口,嗓音沙哑缱绻,藏着尘封许久的旧事与隐忍的爱意:“这是很多年前的那条裙子,对不对?”
薄漱冰的身子猛地一僵。
藏在记忆最深处、模糊不清的碎片轰然翻涌,那些被他遗忘在梦境夹缝里的年少碎片,此刻被浦栖迟一句话轻轻戳破。
他茫然地抬眼,睫毛慌乱地颤动,漆黑的眼底也泛起一层水汽,讷讷道:“你……你记得?”
“我一直记得。”
薄漱冰抬手,动作轻柔得近乎虔诚,绕过他的后背,将粉色缎带穿过空荡荡的裙腰,指尖熟练地穿梭、缠绕。多年未动的动作,却熟练得仿佛昨日才做过。
微凉的指腹偶尔擦过他腰侧细腻的肌肤,惹得浦栖迟浑身轻轻发麻,下意识往他怀里缩了缩。
软白的蕾丝、细碎的珍珠,搭配温柔的粉缎带,一点点填满了裙腰的空缺。最后,薄漱冰在他腰后轻轻系出一个规整柔软的蝴蝶结。
空缺多年的位置,终于被完完整整补上。
系好的那一刻,他顺势轻轻收紧手臂,将人抱得更紧。两人身形相贴,所有的疏离、所有的遗憾,尽数被这迟来多年的蝴蝶结温柔消解。
“我一直念着你,没想到……”薄漱冰贴着他的耳畔低语,气息温热,字字真心,“没想到你还会回来到我的身边。”
从前无数次幻境里的擦肩而过、无数次梦境里的求而不得、无数次看着他独自紧绷、独自坚强的日夜,在此刻都有了归宿。
浦栖迟瞬间红了眼眶,鼻尖酸涩得厉害。
原来自己也能是一个被好好珍藏的宝物。
他抬手,软软环住薄漱冰的脖颈,将脸埋进他的颈窝,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又软又委屈:“你怎么不告诉我……你骗我好久。”
“怕你不记得。”薄漱冰轻轻摩挲着他系好蝴蝶结的腰侧,力道温柔克制,“怕我自作多情。”
怕时隔经年,早已物是人非,怕他记忆里的少年,早就忘了年少时这一件温柔的裙装,忘了这一枚小小的蝴蝶结。
好在,兜兜转转,他们还是找到了彼此。
浦栖迟摇摇头,不管不顾地蹭了蹭他的脖颈,酒后的依赖尽数流露:“没有,我一直都记得……只是想不起来是谁。”
是无数个噩梦里唯一的微光,是无数次孤独里隐秘的期盼,是他潜意识里,永远不肯放弃的救赎。
薄漱冰低头,轻轻吻去他眼尾溢出的一点湿意,吻过泛红的眼睫,动作温柔得极致。
“现在记起来就好。”
他松开一点怀抱,低头望着眼前人。暖光落在浦栖迟单薄的肩头,粉白裙摆温柔缱绻,腰间崭新的蝴蝶结鲜活柔软,衬得他眉眼干净又易碎。
“这样,就完整了。”
浦栖迟看着他温柔的眉眼,心底所有的不安、惶恐、常年紧绷的疲惫彻底烟消云散。他微微踮脚,主动凑上去,轻轻吻住薄漱冰的唇。
这次不再是浅尝辄止的触碰,带着少年直白又滚烫的喜欢,轻轻黏着、蹭着。
晚风透过窗缝浅浅灌入,吹动裙摆轻轻摇曳,腰间的粉色蝴蝶结微微晃动。
一室静谧温柔,藏着跨越岁月的重逢,和终于圆满的爱意。
一吻结束,浦栖迟瘫在他怀里,困意汹涌而上。他闭着眼,黏糊糊地呢喃:“以后不许骗我、瞒我……”
薄漱冰低笑出声,温柔应声,稳稳托住他发软的身子,将人轻轻放倒在柔软的被褥里。
“再也不会了。”
浦栖迟轻轻“嗯”了一声,困倦一层层往上涌,可心里又舍不得就此睡去。他微微侧过头,鼻尖蹭过薄漱冰的脖颈,犹豫片刻,伸手扯住对方的衣角,把人往床内侧带了带。
“躺下好不好。”他小声请求。
薄漱冰顺着他的力道,侧身躺到床上。床铺不算宽敞,两个人挨得很近,暖黄台灯光线调得柔和,只余下一小片光晕落在床沿,大半房间沉在温柔的暗里。
在浦栖迟的手腕上打上一个蝴蝶结,而另一端被牢牢地攥在手心。
【……】
“好”
进攻更加猛烈像是飘摇的小船,风浪拍打着甲板,本该最腥臭的海水就这么被均匀涂抹。
风浪越来越大,船似乎将要倾覆,只剩光秃秃的桅杆随风飘摇。可舵手偏偏就是把帆打开,借风的力,用那细细的丝线死死抓住那唯一的支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