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漱冰稳稳托住膝弯,将人背了起来。
浦栖迟整个人轻飘飘伏在他后背,酒后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呼吸温热,喷洒在薄漱冰颈侧。他手臂软软圈着对方脖颈,脸颊半埋,发丝蹭过下颌,带着淡淡的酒与浅淡香水的气息。
夜里校园道路空旷,路灯隔一段落下一团昏黄,两个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叠在一处。
浦栖迟脑子还是昏沉,方才那个落空的吻还留在感官里,心底那点没被安抚到的怅然浅浅翻涌。
他把下巴轻轻搁在薄漱冰肩窝,鼻尖蹭过布料,安安静静,也不吵闹,只是偶尔呼吸微微发颤。
“你为什么不回答我的问题?”他闷声问,声音蒙在衣服上,听着有些含糊。
“嗯,不客气。”薄漱冰脚步平稳,手掌稳稳托在他大腿后侧,防止他滑落。
一路没有再多说话,只有鞋底碾过地面的轻响。
到了住处,房门咔嗒一声落锁,隔绝掉外面全部的夜色与喧嚣。
室内光线调得很柔和,暖黄的灯光漫开,褪去了浦家老宅那种处处紧绷的冷感。薄漱冰弯腰,小心翼翼把他放到床上。
浦栖迟坐得不太稳,身子微微晃了晃,抬眼看向他,眼尾依旧泛着酒后的红,瞳孔蒙着一层薄雾。方才在楼下那一点莽撞的勇气,进到密闭的空间里,又悄悄敛下去,变得有些局促。他垂了垂眼,指尖无意识绞着自己袖口。
酒意还没有完全退干净,心里那层长久的防备,却已经在这个人面前松垮大半。
薄漱冰蹲在他面前,视线与他齐平,抬手,指背轻轻蹭过他发烫的脸颊。
“头还晕吗。”
浦栖迟轻轻点头,又摇摇头,伸手,指尖怯生生勾住他的手腕,不肯放开。方才求而不得的那个吻还记在心里,他微微仰起脸,睫毛颤得厉害,是无声的邀约。
这一次薄漱冰没有躲开。
他微微倾身,动作慢,很轻,没有逼迫。唇瓣相触的瞬间,浦栖迟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下意识往他这边靠过去。没有激烈的索取,更多的是长久压抑过后的依赖,像是漂泊太久终于落岸,把所有不安都借着这一个触碰放出去。
片刻之后薄漱冰才稍稍退开一点,额头抵着他的,呼吸微微交缠。
“今晚就在这里睡。”他低声说,“我去外……”
浦栖迟听见这话,眉头很轻地蹙了一下,攥着他手腕的手指收得紧了些。醉意让他少了平日里的体面克制,直白地流露出来一点不舍,竟然直接让他不那么礼貌地直接打断对方。
“不行”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点难为情,“我还是会做噩梦。”
薄漱冰沉默片刻。
他没有顺势越界,只是站起身,伸手把浦栖迟拉起来。
“那你睡床,我就在床边陪着。”
酒精确实能够麻痹小脑,让人肢体不协调,神经似乎也反应不过来,于是乎浦栖迟借着这份酒意更加得寸进尺。
“那也不行,你也睡床!”
梦里那个男孩就在自己身边,那种珍视与喜欢也克制不住。
“好好好”薄漱冰今夜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有耐心,他的棱角像是统统收敛起来,露出了最温软柔和的一面,“那你还要不要洗澡?”
浦栖迟撒娇说:“太冷,你先去洗然后我再去。”
果然是脑子不清醒,大热天的室外温度三十二度居然嫌冷。
薄漱冰只好顺从。
哗啦啦的水声夹杂着漫延的水汽穿过狭窄缝隙,一滴不落地滴落到浦栖迟的耳朵里。
更朦胧了,他幻想自己泡在水里,浮着水汽晃动晃动。
哐叽一下,船触礁了。
他不小心撞在柜子上,那门被撞开了一个角,本着一不做二不休的原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