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开一看,目光全部被最里面那条白底粉边的裙子吸引住了。
上面还有自己被昧下的蝴蝶结!
他决定好好惩罚一下这个骗子。
薄漱冰:“好了,我洗完了你可以进去了。衣柜里有衣服你可以挑一套穿。”
他也没有很在意,浦栖迟到底拿了什么进去。只是洗漱完在床边一靠,打开电脑研究论文。
直到,水声停止。
浦栖迟穿着略微宽松的裙子,布料松松地垂落肩头,衬得他肩线清瘦单薄。长度刚好落到脚踝上方,柔和的裙角自然垂坠,恰好完完整整遮掩住自己的双脚。白色蕾丝贴在肌肤上,带着一丝微凉细腻的触感,细碎珍珠随着他极轻微的呼吸起伏,泛出星星点点淡弱的光泽。浅粉滚边顺着腰肢的弧度摊开,唯独裙腰那一处空位空空荡荡,少了本该系牢在此处的粉色蝴蝶结。
他不太习惯这身装束,脊背绷得微微发紧,指尖不自觉攥住身侧的裙料。布料柔软滑过指腹,和他平日里常穿的冷调深色衣料全然不同。脖颈、小臂露在外头,肌肤和蕾丝相贴,每动一下,细碎的珍珠便轻轻摩挲,带来一阵陌生又微妙的痒意。他微微垂着眼,长长的睫毛落出一片浅淡阴影,面颊微红。
他稍稍抬步,裙摆随之轻轻晃荡,层层叠叠的蕾丝跟着漾开细碎涟漪。宽松的版型掩去身体大部分轮廓,可那份不属于他日常的甜软,仍旧沉甸甸裹在身上,让他整个人都透着一种局促不安,像借来了一件本不属于自己的宝物。
薄漱冰放下电脑,坐在原地,没有立刻走近。
眸色沉沉地将他从头到脚缓缓扫过,不是轻浮的打量,像是在辨认一件尘封已久、只存在于碎片记忆里的旧物。长睫微微下压,眼底翻涌着很复杂的情绪,讶异、心疼,还有一点压得很深的怅然。
他见过浦栖迟一身冷色正装,冷静克制,事事都绷着分寸;见过他醉酒之后卸下防备,柔软脆弱的模样,却从未见过他这副样子。甜软精巧的裙装和浦栖迟一贯的气质格格不入,可穿在他身上,又生出一种错位的、易碎的美感。
浦栖迟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脊背绷得更紧,下意识往后缩了半寸,攥着裙摆的手指用力到指节泛白,耳尖悄悄烧起薄红。他说不清自己是窘迫还是难堪,只想伸手拢一拢身上的布料,仿佛这样就能把这身不属于自己的装束遮掩起来。
“……很奇怪是吗。”浦栖迟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点没处安放的局促,目光躲闪着,不敢直视薄漱冰的眼睛。
薄漱冰这才缓步朝他走近,脚步放得很慢,没有贸然伸手触碰。他的视线停留在裙腰空荡荡的缺口上,那里本该系着一枚粉色蝴蝶结,如今只剩平整布料留下的浅浅痕迹。
“不奇怪。”薄漱冰的声音压得很沉,褪去平日几分清冷,裹着一层不易察觉的柔和,“只是没有想到,会看见你穿这个。”
他停在距离浦栖迟半步的位置,留给他足够的后退空间,没有逼迫。目光掠过蕾丝边缘,掠过那些细碎的珍珠,能看见布料之下,少年紧绷的肩线。
“你很紧张。”薄漱冰看得出来,他浑身都在抗拒这份陌生的装束,却又没有脱下来,“不想穿,就脱下来,不必勉强自己。”
浦栖迟垂着头,下颌绷得很紧,指尖绞着裙边,蕾丝被捏出浅浅褶皱。淡淡地摇摇头,不答反问:“我不知道它为什么会在这里。”
薄漱冰微微俯身,视线和他平齐。他没有直接碰裙子,只是目光轻轻描摹过裙腰缺失蝴蝶结的位置,眼底掠过一丝了然,像是捕捉到某段被掩埋的过往碎片。
“这件裙子,对你来说,应当不只是一件衣服。”
空气安静下来,裙摆随着浦栖迟细微的呼吸轻轻晃动,珍珠碰撞,发出几不可闻的细碎轻响。薄漱冰抬了抬手,悬在半空中,等了片刻,确认浦栖迟没有躲闪,才用指背极轻地碰了碰那片浅粉的滚边,触感柔软冰凉。
“蝴蝶结不见了。”他轻声点破。
一句话,戳中某个模糊的缺口。
很快,浦栖迟就给出了他的答案,只见他从脚踝处一扯,那条粉色发带就这么被捧在薄漱冰的面前。
浦栖迟肩头微微一颤,眼眶忽然泛起一点热意,依旧垂着眼,声音闷闷闷的:“你要来试一试吗?”
薄漱冰借过他手中的粉色发带,死死地攥在手心。黑曜石般的眼眸再也克制不住,他一把拦住浦栖迟的腰。
凶猛地吻着对方的唇,侵入他的口腔,上颌,牙根,舌苔深处。
剥夺他赖以生存的空气,那汹涌的爱意怎么样也填不满似的。渐渐地浦栖迟雾蒙蒙的眸子渡上了一层薄膜。
嗯……嗯……
直到薄漱冰的唇离开,浦栖迟才呼哧呼哧地喘着气。
哈……
他还不舍地想要挽留,看到他这样,薄漱冰反而笑了出来。
“你笑起来还挺好看的。”浦栖迟迷糊又真诚地说,捧起他的脸也落下一个吻,在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