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天做了两个梦。”
他轻声开口,语气很淡,却带着一点终于敢说出口的释然。
“第一个是冥府,我们一起闯关,一起活下来。那时候我一点都不怕,因为你一直在我旁边。”
“第二个很无聊,是考试掉队的梦。”
他低头看着脚下光影,睫毛轻轻垂着,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委屈的质感:“我从小就很怕那种感觉。大家都有自己的位置,都跟着大部队走,只有我莫名其妙被剩下,没人管,没人等。”
“我一直很怕自己是多余的、不好管、被放弃的那一个。”
这些藏了很多年、压了很多年、从来没人倾听的细碎自卑和惶恐,在薄漱冰面前,终于不用再死死裹在心底,不用再伪装坚强。
薄漱冰静静听着,没有打断,没有敷衍,脚步始终和他同频。
等他轻轻说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温柔又笃定:
“不会的。”
简单三个字,却比任何长篇大论都安稳。
“你从来不是被剩下的那个。”
“别人的大部队要不要你、规不管你、怎么定义你,都不算数。”
薄漱冰侧头看向他,眼底盛着深夜最干净、最认真的温柔。
“我永远会等你。永远会站在你这边。”
浦栖迟心口轻轻一颤,眼底瞬间温热。
梦里求了千万遍的指引、千万次不落的陪伴、那个他心心念念的“卷心菜老师”的救赎,原来从来不是虚幻。
全部都是眼前这个人。
是薄漱冰,接住了他所有的孤单、焦虑、落后的惶恐、被抛弃的阴影。
他停下脚步,微微抬眼望着对方,眼底干干净净,盛满了细碎星光。
夜里风轻轻吹,撩动两人衣角,安静又浪漫。
浦栖迟犹豫了一瞬,微微前倾,轻轻抱了抱他。
很浅、很乖、很克制的一个拥抱,像终于找到了长久漂泊的落脚点。
薄漱冰身体微顿,随即抬手,稳稳回抱住他,力道温柔又安稳,把他妥帖拢在怀里。
“别怕。”他贴着他耳畔低声安抚,“以后所有路,我都陪你走。”
不会掉队,不会孤立,不会无人指引,不会孤身一人。
所有他从前缺失的安稳,所有他梦里求而不得的依靠,往后岁岁年年,薄漱冰都会一点点、完完整整地补给他。
抱了很久,浦栖迟才慢慢松开,眉眼彻底舒展,眼底一片通透干净,再没有半分阴霾。
两人慢慢走回宿舍楼底下。
深夜宿舍门禁已近,楼道灯火温柔。
浦栖迟站在台阶下,抬头看着身前的人,眼底带着浅浅笑意,是很久以来最放松、最真心的温柔。
“那我上去啦。”
“嗯。”薄漱冰点头,“早点休息,有事随时给我发消息,我一直在。”
浦栖迟乖乖应声,走两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他一眼。
薄漱冰就站在原地,夜色衬得他眉目清和温柔,安静等着他上楼。
像无数次无声的兜底与等候。
浦栖迟心头软软的,弯起眉眼,轻轻挥了挥手,转身跑进楼道。
没几秒,薄漱冰目送的余光刚结束准备转头回去的一瞬间,咚咚咚的几句声响传来过后,是一句软绵绵的话:“你能收留我吗?”
薄漱冰是被他从背面环住的,只是温柔地将他的手松开,察觉没回应对方似乎有些落寞。
薄漱冰把他板正,随后用手捧着他的脸亲了上去。
浦栖迟被亲还有点朦朦胧胧,似乎没有很满足,想要去够。
薄漱冰没给,他只是蹲下让浦栖迟自己上来,他要背自己回去。
可能是酒精的作用,浦栖迟的脑子反应有点迟钝,慢悠悠地轻轻将胳膊搭在薄漱冰的颈侧。
迷迷糊糊地说:“谢谢你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