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先聊，我去一趟洗手间。”苏见微推开包厢的门往外走。

解决完人生大事，苏见微原路返回，路过大堂，冷不防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纪川就站在前台，身上还穿着印着 “ACT青年队” 的黑色速干训练服，肩上随意搭着一件队服外套，领口被汗水浸得颜色微深。他手里拎着一个运动包，正要从里面掏证件。

“纪川！”苏见微喊了他一声。

他一愣，转身看见苏见微，眼睛弯成好看的月牙，爽朗地笑了：“原来是苏总！我来这边体育馆带省队打热身赛，刚收工，听以棠说你们在这儿，还想着会不会碰到呢。”

苏见微一脸不信：“你是特意来找她的吧？纪领队。来吧，办完入住跟我走，我知道她在哪。”

“噢，好……”纪川不好意思地揉了揉后脑勺的头发。

苏见微暗暗发笑。

纪川跟她进到包厢里适应了一下光线，四下一望，看到几个男生围着的中心，里面举着社交软件二维码笑得欢的人正是宋以棠。

“宋以棠！”他推开四周的人挤了过去。

纪川正要走到宋以棠身边，突然被拦住了。“你是……纪川？”张昊惊讶地喊了一声。

“是，你是？”纪川在灯光的闪烁下努力辨认对方的身份。

“我啊张昊！我们还打过好几次篮球呢！来来来干一杯！”

纪川无法拒绝他的热情，只得停下脚步：“我来蹭个饭，你们不介意吧？”

“哦——！” 随着他的视线看到了宋以棠，张昊反应过来，吹了个响亮的口哨，“这哪是蹭饭啊，这是千里追人……啊不对，千里送温暖啊！”随即向宋以棠那边使劲招了招手。

宋以棠看过来，发现纪川来了，还在瞪她，突然有点心虚，不自觉地收起了手机和上面的二维码。

明明心里跳得像打鼓，脸上却还要强装镇定，她伸手从旁边的冰桶里捞了一瓶苏打水，走过来“啪” 地一声放在纪川面前，语气硬邦邦的：“包厢这么热，需要他大老远来送温暖吗？”

纪川笑了一声，把运动包和外套扔在旁边，转身伸手去拿苏打水。

纪川拧开瓶盖喝了一大口，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侧过头，看着宋以棠回避的眼神，故意大声说：“不远，顺路来的。”

几个员工跟着瞎起哄，敲着杯沿发出 “当当当” 的声音，眼神在纪川和宋以棠之间来回扫荡。

宋以棠伸手狠狠掐了纪川的胳膊一下，咬牙切齿地说：“你闭嘴！再胡说八道我把你赶出去！”

“别啊，” 纪川故作吃痛地揉了揉胳膊，“我还没吃晚饭呢，苏总都说了今晚请客。”

顾成砚看着苏见微八卦的眼神，挑了挑眉，伸手揽住苏见微的肩膀，贴近她的耳边淡淡道：“他们这么多年竟然还没成，至少我不用追到酒店来蹭饭。”

苏见微忍不住笑出了声，用胳膊肘轻轻撞了他一下：“走吧，也快到饭点了。我们带大家过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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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的时候，纪川主动坐在宋以棠身边，跟她讲今天比赛的趣事。

他说队里那个十七岁的小将打出了一记非常漂亮的绝杀球；跟她吐槽教练组的老古董审美，说他们非要让队员穿丑得要死的队服；还跟她说了下一场比赛时间，问她要不要去看，给她留最好的位置。

宋以棠一边剥虾一边无语地翻着白眼：“纪川，你才应该做体育比赛的主持人吧，话这么多？”

纪川闭上嘴，可怜巴巴地看着她。

“来，吃！高蛋白，补补。”她蘸了蘸酱汁，把剥好的虾放在了纪川的碗里。

纪川笑了，如夏日晴空。

宋以棠一边擦手一边骂自己怎么就吃他这套呢！

空气中弥漫着食物和酒水的香气，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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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海风穿过露台。

苏见微站在栏杆边，难得彻底放空。楼下泳池水面倒映的灯光像碎银一样晃动，她听着身后同伴们的笑声，忽然生出一种久违的度假感觉。

顾成砚拿着外套走过来，披在她肩上：“冷不冷？”

“不冷。”苏见微回头看他，唇角微弯，“就是突然觉得，大家太不容易了。”

顾成砚轻轻帮她将被风吹乱的鬓角拢到耳后：“以后也会有其他的波浪，但我们一定都能冲过。”

她刚要说话，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妈妈。

苏见微下意识按下接听：“妈？”

电话那头声音发颤，断断续续。

她的脸色在一点点变白，握着手机的手慢慢收紧。

“你说什么？”

“我现在就回去。”

电话挂断。

顾成砚看着她，神色一凛：“怎么了？”

苏见微张了张嘴，声音几乎是挤出来的。

“外婆……突然走了。”

包厢里的笑声还在继续，顾成砚的世界里却只剩她失焦的眼神。

顾成砚一把握住她冰冷的手：“我们现在去养老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