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青砚智能实验区。

苏见微拎着电脑包进门时，顾成砚正站在白板前，把今天的任务拆成了几个模块。看起来，他也是刚把方案理好。

“你昨晚睡得怎么样？”苏见微递给他一杯咖啡。

“还不错。”顾成砚接过杯子，把她的包放到靠椅上，手极其自然地覆上她的手背，捏了捏，“你呢？”

“我也是。”苏见微脸颊有些发热，低声，“快松手，一会儿人家看到了。”

顾成砚唇角不仅没放，反而握得更紧了些，低头凑近她耳边：“昨天刚答应做我女朋友，今天就打算装作不认识？”

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廓，苏见微心跳漏了一拍。直到外面传来脚步声，顾成砚才慢条斯理地松开。

实验区玻璃门被推开。

张昊、李想、陈文涛三个人背着包走了进来。

看着久违的实验区核心调试台，三人都站定了脚步，神色各异。

“见微，那个短片《从十七岁的战队说起》我们都看了。”张昊率先打破了沉默，他吸了吸鼻子，眼眶微红，“十年前，咱们在活动室里说要让全世界听到我们的声音，结果出走半生归来仍是默默无闻。”

大家都摇了摇头笑了，一时感慨万千。

“前阵子听说你被大厂排挤，股份和成果都被灵境卡着，成砚把我们聚在一起吃了顿饭。那时候我就想，大厂不识货，咱们自己干！那股子劲儿一下子就续上了。”

李想也跟着叹了气：“是啊，看到视频里高二我们比赛的照片那么青春有活力，我才发现，这些年在外面做产品，心气早就被甲方和需求磨平了。MUSE没有了，但我们不能就这么死在权力斗争里。所以我交了辞呈。既然兜兜转转，你和成砚又走到了一起，我们也该回来了。”

陈文涛推了推眼镜，神色是一如既往地严肃，但语气却少有地温和：“虽然我们这几年没怎么联络，但幸好，现在有机会大家把之前自己的行业经验都整合在新项目里。今天起，高风险合规和安全防线交给我，绝不让当年的争论重演。”

熟悉的三张脸，依稀可见当年的模样，苏见微鼻尖一酸。

顾成砚走过去，和三人依次碰拳。

“欢迎回队。”

张昊看了眼苏见微，呵呵笑了：“成砚，当初你小子不告而别，我们可生了很久的气。但现在既然见微都不介意了，我们就勉强原谅你。这次，咱们得梦想成真。”

苏见微也笑，心里像是塞得满满的。

十年前他们在狭窄的活动室里吃着灰，十年后他们站在更宽敞明亮的实验区里，而她身旁，还是可以依靠的伙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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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说一下我们的规划。”顾成砚开口，大家收起眼里的感动，看向系统架构图，“ECHO是见微提出来的产品，它是MUSE精神的延续。今天开始，我们在核心组内联调，所有测试数据走加密仓库。”

陈文涛点头：“行，我把审计链从第一条日志开始挂上。”

苏见微接过话：“两条主线场景不变。具身机器人出行，具身机器人居家陪护。任何新增需求先排队。”

李想抬手比了个OK：“我去把测试用例重新捋一遍。这一次，我们要做的，是真正能走进千门万户的陪伴机器人，可别做成实验室里冷冰冰的机器了。”

“明白。”张昊握了握拳头。

“好，我们采用敏捷开发的模式，先做出一个框架来，在测试中不断改进。大家都去忙吧！”顾成砚一挥手，大家各自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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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碌的一天结束，刚走出实验区，苏见微的手机就震了一下。

宋以棠发来一条语音，背景里还带着些许活动散场后的杂音：“我刚把晚上的专栏录完，顺手给你带了点夜宵。你别告诉我你又准备空着肚子熬通宵干活。要我说，干脆你自己成立工作室，自己给自己当老板，也比被资本压榨心里舒服。我去灵境找你？”

苏见微还没跟宋以棠说离职的事情，此时听她提到灵境，忍不住“啊”的一声。

“怎么了怎么了？”宋以棠没等来她的回应，声音紧张起来。

“我前两天从灵境离职了，现在跟顾成砚一起……”苏见微赶忙解释。

“顾成砚还是把你骗到手了？你还帮他赚钱？”宋以棠语气里透着恨铁不成钢。

“什么叫骗，我们是合作，合伙人好吧？”苏见微理直气壮说得很大声。

“知道了，那我们哪见？”宋以棠看了看手机，发现有一条打入的陌生号码电话提醒，“我先不跟你说了哈，等下你发我地址，我先接个电话。”

“好——”还没说完，苏见微就听到了嘟嘟嘟的挂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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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您好？”宋以棠接起电话。

“以棠，我是纪川，我回国了。”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

“纪川？你个没良心的你问问你自己多久了你才回来？我儿子都满月了！”宋以棠开心了起来，忍不住大骂。

“不能吧？上次回国不是8个月前吗？没看出你怀了啊？”纪川很捧场，顺着她的话头说下去。

“你怎么又换了个号码？不会之前的你又没续费所以停机了吧？”宋以棠无情吐槽。

“……你能不能别猜这么准。”刚刚在机场新办了一个手机号，他第一个就打给了宋以棠。

“我可没空管你啊，我等下要去找见微，她说她辞职了，我要问问怎么回事。”宋以棠说着就想挂电话。

纪川忙说：“别啊，一起呗，我也很久没见过老同学了，正好大家叙叙旧。”

“你不用休息一下，倒倒时差的？刚飞了十几个小时吧？”

“哥们儿这体质，你还担心我？”

也是，体育生的身体素质，和她一文艺生是不一样的。

宋以棠也不再反驳：“那等会见吧，我找个地方，看我今晚怎么灌你。”

“奉陪到底啊！”纪川傻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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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见微接到了宋以棠发来的消息，说纪川回国，想和大家聚一聚。

她想了想，发了一个她家附近的清吧过去，环境很不错，适合聊天喝酒。

对面回了个“OKKK”，又补了一条：

——叫上顾成砚，我要审他。

苏见微看着，忍不住笑了一下。

“见微，走吗？”顾成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见微回头，看到他一边穿上外套一边长腿大步走过来。

“有人要审你，我可帮不了你了。”苏见微故意板起脸，唉声叹气。

“让我猜猜，判官是宋以棠？”顾成砚挑了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