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活动室窗外下着小雨。

五人战队刚完成最后一轮联调。

李想趴在桌上大声喊饿，张昊在复位机器状态，陈文涛还在核对应急手册。

顾成砚把电脑合上，站在门口等她。

“明天答辩结束，我有话跟你说。”

苏见微抬头看他，心跳没来由地漏了一拍。

“做什么，天台约架？”她感觉自己心跳如鼓，连忙开了个玩笑。

“先做好眼前的事，我们赛后再说。”

顾成砚说这话时神情很认真，眼角含笑，苏见微从来没见过他这样兴奋。

她转过头，但仍能感到少年的眼神如同激光灯灼热地打在她的身上。

可第二天比赛结束，人群散尽，她等到天黑，也没等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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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老师？”导演轻声提醒她回神。

苏见微眨了下眼，重新看向镜头。

“比如他总说‘做好眼前的，我们还有时间’，他总能按计划完成任务，直到我们获得创新赛的第一名，后来他就出国发展了，我们也断了联系。”

现场安静了几秒。

导演没有继续追问，看了一下大纲，又挑了几个不痛不痒的问题采访。

单采结束时，宋以棠递给她一杯温水，小声说：“你要是不想提回忆，我们可以删。”

苏见微摇头：“不用，保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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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摄收工后，大部分工作人员都下楼了。

苏见微靠在走廊栏杆边，看着天边被晚霞擦出一层金红色。

身后传来脚步声，苏见微以为是工作人员找她：“还要补镜头吗？”

那人走到她旁边，没立刻开口。

苏见微侧头，发现竟然是顾成砚，一时哑口无言。

两人并肩站了一会儿，只听见远处持续不断的车流与喇叭声。

“听宋以棠说，你也来学校了。为什么愿意录制这个纪录片？”顾成砚先打破沉默，盯着她。

“都是过去的事了。实话实说，有什么难的。正好还能蹭顾总和青砚智能的热度。”苏见微避重就轻，想起李想的话，顺口拿来用。

“见微，许嘉言后来又找你了吗？”顾成砚斟酌着还是问出了口。

苏见微也没再跟他置气：“找过。他想让我转岗到总裁办，做创新孵化负责人。”

顾成砚点了点头：“这样也能避开林岱对你的打压。你会选这条路吗？”

苏见微轻轻呼出一口气：“你今天来，是来看纪录片录制情况，还是继续问我私人问题？”

顾成砚转身面向她，目光直直落在她脸上。

“我是来向你邀约，只可惜晚了一步。”

他从文件袋里抽出一页纸，递到她手里。

苏见微疑惑地看向这页纸：

《青砚智能联合创始人暨技术合伙人邀请函》

“不是挂名顾问。”顾成砚恳切地看着她，“产品模型还有路线，你有共同决策权。做成了，算我们一起。做砸了，我自己扛。”

苏见微盯着那张纸，风吹得它轻轻抖动。

顾成砚抬手，停在半空，又放下。

“我知道这条路风险很高，你如果去灵境总裁办我完全理解并且尊重你的决定。”

他顿了顿，像是把那些等了十年的话凝成一句。

“苏见微，我想邀请你，再次来到我的世界里。”

苏见微耳边的风声忽然变大。

她抬起头，没有躲开他的眼睛。

“顾成砚，”她声线带着抖动，尽力压着情绪把话说清楚，“那你至少得先让我相信，你不会在最关键的时候再消失一次。”

顾成砚喉结动了动，几乎立刻接上：“不会。我再也不会消失。”

苏见微看着他，“我能相信你吗？”

顾成砚的眼神流露出一丝悲伤，两人都没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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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晚上八点，宋以棠把纪录片先导短片放出来。

标题很有青春气息：

从十七岁的战队说起。

两分钟视频里，旧活动室白板上的手写公式，与走廊上的并肩背影被剪在同一段音乐里。

片尾停在一句字幕：

“他总说还有时间，但已经过去十年。”

视频上线不到半小时，评论区就炸了。

“神仙队友情也太好嗑了吧。”

“拜托你们两个快把话说完，看得我急死。”

宋以棠把截图发给苏见微，她看了两眼就把手机扣在桌上。

网上炒得再热，她真正要做的决定，答案也不在评论区里。

苏见微坐在电脑前，登录公司□□，拉开OA系统搜“离职”。

页面跳出一栏选项：

员工离职申请

她把光标放在“离职原因”一栏。

输入，删除。

再输入。

最终，她敲下一行字：

“追求初心，申请离开所在岗位。”

苏见微松了一口气，她知道自己终于选了最难的一条。

也是她真正想走的那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