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十一点55分，岚尚电视台纪录片中心。

苏见微站在前台玻璃门外，她纠结了一个上午，还是决定过来看看。

昨天在车库里和顾成砚的对峙，让她成功失眠到后半夜才睡着。

压下困意，她用食指指关节抵了抵眉心，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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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里已经坐了几个人在低声讨论。

宋以棠一见她就站起来，隔着桌子朝她招手：“见微！这边！”

苏见微走过去，坐下。

宋以棠看她的脸色阴晴莫辨，小声问：“你是不是不想来？”

苏见微摇了摇头：“没关系，我先听听方案。”

宋以棠松了一口气：“好，那我们先说方案。电视台策划给顾成砚先生拍摄三期人物纪录短片。第一期讲顾成砚个人成长，第二期讲他们公司的技术路线，第三期讲机器人未来的发展。苏见微是核心受访人之一，主要在第一期出镜。”

制片人点头补充：“我们不做八卦，不消费私生活。重点是技术理念如何推动行业。”

苏见微原本靠在椅背上，往前探了探问：“顾先生的领域算是涉及前沿技术，不知道拍摄是否会违反他们公司的保密性？”

“商业机密不拍，未公开数据不拍，青砚智能会提前审提纲。”制片人把纸页推过去，“苏小姐，我们今天先跟您聊聊受访内容。”

苏见微翻开提纲，第一眼就看到：

十年之前，你们关系如何？

她的呼吸停滞了两秒。

宋以棠敏锐地捕捉到她的停顿，立刻换了个轻松话题：“对了，这周末我们会拍一段高中战队回访素材，老活动室那面白板我都借到了，保证你们看了直接梦回当年。”

苏见微惊讶抬头：“我们？”

“是啊，”宋以棠朝她眨眨眼睛，“还有你的老队友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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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后，苏见微赶回公司园区，她看看时间感觉来不及吃正餐，就在楼下便利店买了个三明治。

刚上楼，就看到许嘉言正站在她办公室门口，像是在等她。

苏见微脚步顿了顿：“师兄怎么过来了？是找我有事吗？”

“有空聊聊吗？”许嘉言笑得一如既往的温和，“我刚到，正好你回来，我还想着没先联系你一下就找上门会不会打扰你工作。”

“师兄太客气了。”苏见微打开门邀请许嘉言进去。

许嘉言把一份打印好的岗位说明递给她，标题写着：

《总裁办拟录创新孵化负责人》

苏见微凝神细看，发现他是想让自己转岗去总裁办。

“我能给你的资源，不能说没有风险，因为创新项目最后能成功的并不多。一将功成万骨枯，但这是一个能从0到1做大的平台，我相信你有这个能力，预算控制、跨部门调度权都给你。”许嘉言循循善诱，“想做的事能做成，对现在的你来说是很需要的吧。”

苏见微看完第一页，抬眼看他：“林岱会同意？”

“他同不同意其实对总裁办来说并不重要，”许嘉言把手插进西裤口袋，“你只要点头，剩下的交给我。”

他停了停，又补了一句：

“见微，创业是浪漫的理想主义，但不是每个人都扛得住连续三年现金流和舆论的双重压力。你做科研辛苦了这么久，我建议你逐渐向管理岗位转型，规划好未来的职业路线。”

苏见微沉默了几秒，把文件合上。

“谢谢你，师兄，我会认真考虑。”

许嘉言点头，没再逼她表态：“不急，你好好想想。”

他说完转身离开，脚步从容。

苏见微看看那份岗位说明，拉开抽屉放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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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周六，苏见微应邀回到高中母校活动室，准备接受纪录片第一轮录制。

她看着忙碌的工作人员整理活动室的杂物，布置机位，架设灯光。

苏见微恍惚间好像看到了十年前战队一起在同一个场地奋斗的身影。

门口很快又传来一阵说话声。

“苏见微？”

她转过头，看见张昊站在门边，原来手里总是提着的工具箱变成了公文包，身后跟着李想和陈文涛。

张昊还是老样子，进门先看电源和线路，视线扫了一圈就开始念叨：“你们这灯架别压到那根旧插座线，活动室以前就总跳闸。”

李想烫了一头大波浪，把怀里那叠相片举起来：“我特地带了当年的比赛照片来做补充材料。你看，我们老了吧！”

陈文涛把手里的流程确认表递给工作人员：“授权、采访范围、素材使用说明，我看过了，没问题。”

苏见微看着他们，眼角慢慢湿润。

听他们的介绍，张昊现在在做硬件研发，脾气比高中时沉稳了许多，但一碰到设备还是会絮絮叨叨；李想去了产品和用户研究，话比以前更多了；陈文涛则一直留在风控和合规相关的工作里，做事一板一眼，连坐姿都比别人端正。

这三个人站在一起，还是当年那个战队的样子，只是身上的校服换成了各自的职业装。

“我还以为你们不会来。”苏见微笑了笑。

“怎么可能不来。”李想把照片抽出来，指着上面那张合照，“我们可是说好了，苟富贵，勿相忘。现在顾成砚出名了，我们更要蹭蹭他的名气。”

张昊检查了一下墙边的走线：“听说今天拍纪录片，我来看看这屋子有没有被学弟学妹们折腾坏。”

陈文涛点了点头：“战队散过，但人没散。如果你们后面还要做机器人的项目，只要你开口，我们都能搭把手。”

苏见微怔了一下，眼里满是感动。

十年前，他们在这里谈的是比赛，是奖项。

十年后，再回到这间活动室里，人是旧人，心是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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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我们先试一条，苏老师，您请坐。”

苏见微还未回过神，身体已经坐到指定的位置。

灯光亮起，镜头推近。

导演问苏见微第一个问题：

“如果用一句话形容十年前的顾成砚，你会说什么？”

她本能想回答“很难相处”。

话到嘴边却变成了：

“他是很有计划性的一个人。”

导演追问：“比如？”

苏见微看着镜头外那盏补光灯，有点刺眼。

她想起了十年前的全国赛前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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