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怕你会因此否定自己想做的事。”

一连几天，她都在想这个问题，一见到顾成砚就远远绕开。

迟迟等不到答案的顾成砚趁着体育课女生刚刚测完800米的时候逮到她，她还在喘粗气，叉着腰用眼神指责他趁人之危。

“我们聊一下。”顾成砚开门见山地说。

“聊吧。”苏见微这样说，却没有下文。

“去看台坐下聊。”顾成砚看她刚运动完满脸通红，主动走向有阴凉的台阶，待她坐下后，坐在她的下一级。

两人都没说话，空气中的氛围渐渐尴尬。

就在此时苏见微想起宋以棠说的那些关于顾成砚的话，正在纠结要怎么拉近距离，突然一个篮球飞了过来。

“小心！”苏见微还在走神，顾成砚手比脑子先反应过来，赶忙抬起手在它砸过来之前拦下。

“同学！没事吧！”纪川一个大力扣篮扣飞了篮球，好巧不巧打到他们坐着的方向。

苏见微对这个男生有印象，那天宋以棠在走廊喊住的就是他。

“没事。”顾成砚看了一眼他身后举着摄影机的同学，“你们这是在……？”

纪川接过顾成砚抛来的球：“哦，学校这不是社团招新吗？他在给我们录制篮球社的宣传视频。”

苏见微和顾成砚对视了一眼，从对方的脸上读到了同样的想法。

顾成砚开口询问：“那刚成立的社团，也可以借摄像机吗？”

纪川比划了一下他们两个：“你们……”

苏见微点头：“学校刚刚成立了机器人社团，我们两个是社员。”

纪川打趣：“你们的机器人都会干什么，能跟我一起打篮球吗？那拍出来效果一定不错。”

看苏见微认真思考的样子纪川忍不住笑了：“我乱说的，但是你们可以找11班的宋以棠问问，她是宣传部部长。”

顾成砚看了一眼苏见微，她点点头，于是对纪川说：“多谢，不耽误你们时间，继续拍摄吧。”

纪川招呼着摄影同学一起走了。

经过刚才的小插曲，二人之间的气氛轻松了些许。

顾成砚侧过身：“苏同学，你的陪伴机器人很可爱。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太温暖，会让人陷在里面出不来？”

“那我就让它改为面瘫模式。”——和你一样，苏见微别过脸腹诽。

“不行。”他转身看她，“如果完全没有温度，它反而成了一种冷暴力。用户会因为它的冷漠而更加孤独。”

她看着顾成砚，忽然发觉那些注释其实是他在问他自己的问题，而他也并没有找到答案。

“那我们一起调试。找一个不让人依赖、也不疏离的状态。”沉默了一会儿后，苏见微开口，语气比之前松弛了许多。

他嗯了一声，但仍然没有舒展眉头。

“你记得我给机器人取的名字吗？”她突然问。

“MUSE，”他说，“缪斯。希腊神话里的艺术女神。也是灵感源头的意思。”

“我叫它这个名字不是希望它能扮演什么神，只是做它能做的——引发思考。”苏见微看他恍然的样子，不禁笑了，“也许有点中二。”苏见微感觉自己刚刚缓过来的脸上又要发烫，不禁用手背贴住。

顾成砚也笑了，没出声音，幅度也不大，但这是苏见微第一次看到他笑。

不是客气的笑，不是敷衍的笑，是那种含义不明的笑。

“笑啥？”苏见微警觉。

他收住表情，看向远处的操场：“没什么。继续说你的中二理论。”

“你——”苏见微哼了一声起身就走。

顾成砚看着她气鼓鼓离开的背影，嘴角的弧度又浮上来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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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后，会展中心发布会现场。

会展中心主馆的巨幅屏幕，还在循环滚动着 “年度科技新品发布会” 的字样。

苏见微手里攥着刚结束演讲的发言稿，目光却越过攒动的人群，落在对面展区。

是顾成砚。

深色西装衬得他肩线利落，身形挺拔。身后是Cyan机器人的演示界面，蓝黑色的科技感界面，冷得像他这个人。

他也看见了她。

没有丝毫犹豫，顾成砚穿过人群，一步步朝她走来。

周围的喧嚣仿佛瞬间被隔绝在外，只剩下两人之间越来越近的距离。

苏见微的心跳不受控制地乱了一拍。

她先开了口，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顾总，你把我们当年的梦想，做成了冰冷的工具。”

顾成砚停在她面前一步之遥，目光沉沉地望着她，没有半分闪躲：“我是在避免给人带来不切实际的幻想。”

一句话，轻描淡写，却像一根细针，精准扎进她最在意的地方。

苏见微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清明。她没有再争辩，转身就走。

顾成砚站在原地，看着她决绝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良久，他才缓缓收回目光，走回自己的展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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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会结束后，人群散向各个体验区。

苏见微刚走到MUSE体验区，还没来得及整理资料，手腕突然被人用力一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