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栀琳看清了:那道身影并非站立在石室里,而是浮在空中,脚下的地面明明什么都没有,却给人站在万仞山巅的错觉。
她周身有长风,有云海,有碎金般的晨光。
然后那残像便散了。
像水面投入一粒石子,涟漪荡开,便再也不见。从头到尾,那道身影没有看她,没有与她说话,没有任何意念传入她的识海。
它就只是她拿起那支笔后,自然而然浮现的一段残影。
云栀琳怔了几息。
她低头看向手中的笔,又抬头看向残影消失的方向。
像是丢了很多年的东西,突然找回来了。你甚至不记得自己丢过它,但握住它的那一刻,手比心更先认出来。
她不喜欢这种说不清的感觉。
前世半生颠沛,她最讨厌的就是超出掌控的事,而此刻从心跳到掌心,没有一件事是她说得清的。
所以她只沉默了一瞬,就把浮生笔收了起来。
“行,”她自言自语,语气还是那股慵懒,“笔是好笔,来历再说。”
她没有在秘境里急着突破。
石室里灵气比外面浓郁得多,她盘膝坐了片刻,感觉丹田处的伤势在灵气的浸润下缓慢愈合。
但她没有运行任何功法——这个地方给她的感觉太奇怪了,说不清是安全还是危险,她不想在这里完全放松警惕。
但突破还是来了。
不是她主动引导的。
是那支浮生笔。
笔身在她袖中微微震颤,一缕极其纯粹的灵力顺着她的经脉游走,不霸道,不汹涌,更像是在唤醒什么。
她感觉到丹田深处有什么东西松动了一下。
似一扇很久没人推的门,终于被推开了。
门后面没有惊天动地的动静,只有光,安静地照进来。
引气九重——突破。
那些卡了原主多年的瓶颈,在这一刻像纸一样被轻轻捅破。
灵力没有停,继续攀升,一路推到凝灵一重才缓缓刹住。
云栀琳睁开眼,感受着体内充盈的灵力,沉默了很久。
太顺利了。不像是废灵根。
她没有觉得欣喜。她靠着石壁,把浮生笔从袖中取出,放在膝上,盯着它看了半天。
这笔没回答她任何问题。它就安安静静躺在她膝上,素净无华,一副“你自己心里清楚”的样子。
“……有故事的还不止是灵根,”她轻笑了一声,“这笔也有。我也有。”
她站起来,把秘境里能辨认的灵草尽数采了,又在石室四壁检查了一圈。
没有机关,没有暗格,除了玉台上的笔,这里什么都没留。
那道残影也再没有出现过。
走出山壁裂缝时,她回头看了一眼。
青苔依旧,藤蔓依旧,裂缝静静藏在垂藤后面,看上去还是那面普通的山壁。但她知道里面不是空的。
里面有一间石室,一张玉台,曾经放着一支等了她不知道多少年的笔。
她随手把垂藤拨回原位,转身走向来时的方向。
日光穿过林叶洒下来,她眯了眯眼,把那支素净的浮生笔取出,在指尖转了转。
“浮生。”
没来由地觉得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