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循着灵气浓郁的方向缓步前行,脚步慵懒,却始终保持着警醒。
行至一处山壁前,她忽然顿住。
不是看见了什么异象。是心跳漏了一拍。
说不上来原因。
前面就是一堵普通的山壁,青苔斑驳,藤蔓垂挂,和青冥山里任何一面岩壁没有区别。
但她站在这里,胸口涌上一股莫名的情绪——不是恐惧,不是激动,更像是走了很远的路,终于到家门口的那种踏实。
她不认识这地方。原主的记忆里也没有。
云栀琳皱了皱眉,伸手拨开垂藤。
山壁上有一道极窄的裂缝,刚好容一人侧身通过。
裂缝边缘的岩石断面很旧,不是近期凿开的,少说也有几百年了。
她侧身挤了进去。
山腹之内别有洞天。
一条曲折的石径斜斜向下延伸,两侧石壁上嵌着不知名的石,散发着极微弱的淡青荧光,刚好能照亮脚下。
空气清凉干燥,没有霉味,也没有妖兽的腥臊气,只有一股极淡的草木清香。
安静。
太安静了。
连外面林中的鸟鸣都彻底消失了,仿佛这个地方被从世界里抠了出去,独自沉在时间的底部。
石径尽头是一间石室。
不大。
四壁朴素,没有壁画,没有雕刻,没有任何她预想中的古老纹饰。
正中央一方素白玉台,台上卧着一支笔。
笔身素净,没有纹饰,没有流光,连灵气波动都极其微弱,微弱到如果不是这间石室里实在没有别的东西,她可能会直接忽略它。
但她没有。
因为她的右手在发烫。
不是被烫伤的烫,是掌心皮肤下面,血脉在跳。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食指和中指指腹上那层从前世带来的薄茧,此刻微微泛红,像被什么东西唤醒了。
云栀琳站在原地,和那支笔之间隔着三四步的距离。她没有急着上前。
“它在等我。”
这不是什么玄妙感应。是更具体的:她看着那支笔的角度、玉台的高度、石室里的光线,一切都让她觉得顺手。
像推开自己房间的门,里面的东西都在老地方。
她走过去,伸手握住笔身。
触手温润。不是玉石的冰凉,是接近体温的温。
笔身上浅刻着两个字。她低头辨认,笔画古朴,是——“浮生”。
云栀琳把这支笔举到眼前看了看,笔身素净无华,没有灵力涌动,也没有突然冒出一个老爷爷的灵魂。
就是一支笔。
然后她抬起了头。
石室里多了一道身影。
不是突然出现的,更像是刚才一直就在那里,只是她没注意到。
那道身影窈窕纤细,衣袂轮廓都笼在一层薄薄的雾霭里,从头到尾看不真切。
唯有那支笔——那支笔握在那道身影手中,笔尖悬在虚空,正在写什么。
不。
不是正在写。是残留的影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