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道中的空气也没有好到哪里去,怎么闻都觉得有一股熟悉好像在很多地方都有的空气清醒剂或者香氛的味道。
科莱只能往更开阔的地方走出去,比如,露天甲板。
考虑到宴会厅的正在上演一出不知道是什么的剧目,游客们都往那里挤,这一时刻的露天甲板上竟然只有科莱一人。
哦不对,科莱看见了遮阳棚的电机前面还站了一个人。
克拉克也看见了,同样是格外熟悉的一张面孔。
科莱才不想打招呼,也不喜欢同陌生人打招呼。正准备当做什么都没看到偷偷溜走,那位与大马罗修船工人有着同一张脸的、穿着蓝色工装的女性便突然点到了这边。
“能帮忙按下开关吗?”修船工解释道,“我要盯着电机里的情况,一个人实在脱不开身。”
跑路失败。
科莱的脚步被迫停下,认命地朝着开关的方向走过去。
咔嚓。
拉下开关。
声音在夜晚空旷的黑暗中回荡。
紧接着,两边遮阳棚的金属杆便缓缓伸长,直至整排的遮阳棚全都顺利打开。
科莱抬头看了眼被遮挡了一半的天空,低头看了眼朝自己走过来的修船工,“你是负责甲板的水手?”
“不,我是酒店部的维修人员。”修船工同科莱握了握手,“感谢您的帮助,这位……”
似乎是瞧见了科莱脸上的青涩,她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找到什么更合适的称谓。
“先生。”科莱挺胸抬头,“我已经成年了。”
“好吧,再次对您的善举表示感谢,年轻的先生。”说话的同时,修船工没有掩饰那抹促狭的笑容,“您是同家人一起来的吗?”
科莱点了点头,看着修船工将遮阳棚的开关又抬了起来。
“这么大的机械装置,就安排你一个人进行维护吗?”
“能者多劳,先生。”修船工低头收拾着工具箱,“而且,客人需要帮助的情况比想象的多得多。”
“比如说?”科莱有些好奇。
修船工扣好工具箱的保险扣,言语中带着笑意,“您肯定想象不到,有位客人的房门被拆下来了。”
“哇哦。”科莱惊呼。
哇哦。克拉克震撼。
“希望我的同事们可以尽快解决好这个问题。不过就算能把门装回去,那位女士肯定也不愿意在同一间屋子里继续住下去。”修船工耸耸肩,表示出海时间久了,各种各样的古怪经历没有百个也有几十个,掉个门还是最不足为道的一件小事。
科莱忍不住追问道:“还有更有意思的经历吗?”
“……那就不是顾客们该知道的事情了。”经过的时候,修船工拍了拍科莱的肩膀,“即便是成年人也不会在夜晚的甲板上久待,您还是早点进去吧。”
科莱原本打算在甲板上多呆一会呢。结果看工作人员真的都跑光了,徒留自己一个人顶着黑色的天空黑色的环境黑色的海洋站在那里。夜风越吹越冷,都快冷到科莱发颤了,好不容易升起来的逆反心理也很快被压下去,慌张地跑回船里面去了。
冰冷的空气这么一吹,沉闷缺氧引起的头晕症状有所减轻,作为代价,着凉感冒引起的喉咙痒鼻塞症状倒是一下子都起来了。
科莱只恨自己的身体没有那么强壮,才吹了几分钟的夜风就吃不消了,不得不往自己的房间走回去。
可能是船体在晃动,也可能是病症涌上来的速度太快,总之科莱一边走一边晃,越走越晃,越靠近房间越晃,连带着看着他行动的克拉克也在提心吊胆。
一路晃到房间门口,科莱的情况竟然已经严重到眼前的景象开始天旋地转。而在这如同钻进滚筒洗衣机才能见到的混沌视野中,本应该留在宴会厅的卢卡斯和特蕾莎确实提前回来守候在了房间门口,只是看着不像是在等科莱的样子。
背对着这边,他们没注意到科莱的靠近,正对着一位带着眼镜提着箱子的女士低声交谈些什么。
看上去平平无奇的画面,可科莱不知怎么的就是越走越慢,越走越难受。
克拉克有些紧张,他对接下来即将发生什么毫无概念,可是他的常识却在提醒他,科莱这种状态很不正常。
距离父母还剩下十几米的距离,科莱感觉脑袋里被什么东西入侵了,他的眼前开始发黑,手脚开始发软,只有耳朵还能勉强听到些什么。
“……研究院的物品……我们这里……”
“……她的房间已经不再适合……”
“……窃贼的目标……特蕾莎的保密性更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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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从耳朵内部、又像是从遥远的天边传来一阵低吟,科莱听不清楚这个声音讲的是什么,只感到全身的力气随着低吟的结束一起消失。
在失去意识前,科莱觉得自己应该是喊出了父母的名字,然后,他便倒进了走廊的地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