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莱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躺在了床上。
特蕾莎就坐在床边,盯着手机屏幕发出的荧光,一脸凝重。
“妈……”科莱没说完,嗓子痒得不行,连咳好几声。
听见声音的特蕾莎赶紧放下手机,转过身,脸上的担忧之色反倒更重了。
冰冷的手背贴到了科莱的额头上,特蕾莎的眉头稍微松开了些。
“儿子,现在感觉怎么样?”
“我、咳咳,就是觉得头晕。”科莱将手挡在嘴巴前,动静大得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而且不是晕船的头晕。”
“那就好好休息。”贴在额头上的手收了回去,特蕾莎将其余不满的唠叨咽进肚子里,“谁能控制你去什么地方做什么事,就不能安分一点吗?”
一说到这个,科莱便心虚地闭紧嘴巴。他往上挪动身体,坐起来,把床头柜上的水杯拿过来抿了一口,取出一粒感冒药吞了下去。
“我……随便逛逛。”
“随便逛逛?”特蕾莎不信。
“就是,在甲板上随便逛逛、嗷!疼!”科莱慌乱地把杯子放回去,痛苦地捂住了额头。
起身往门口走去,特蕾莎在关门前留下警告意味十足的一瞥,“好好休息一晚。船里面那么多能逛的地方,不准再做这么危险的事情。”
门被重重地阖上。
科莱往下一缩,又窝进了被子里。他把被子往上拉,直到将头都盖在里面。黑暗和温暖似乎能减缓他脑袋里不断扩散的胀痛和眩晕。
即便知道想自己现在做不了什么,克拉克还是忍不住地在心理念叨着,快睡吧科莱,睡一觉起来就好了。
“是啊,睡一觉起来就好了。”
科莱嘴巴里嘟囔着,闭上了眼睛。
……
一觉睡到隔天中午才起来。
中间卢卡斯还进来过一趟,将科莱叫醒后催促着看他吞下第二粒胶囊,才放心地出去。
很难说是药物还在起作用还是睡得太长了,科莱起床的时候头晕是好了许多,四肢乏力的症状倒是更明显了。不过人就是这样,越是不舒服,就越是想要做些事情转移注意力。
他草草套了几件衣服,趁着特蕾莎和卢卡斯都不在便溜了出去。
甲板肯定是不敢再去了,身体还没好呢扛不起第二次吹风。科莱清了清嗓子,里面像是塞了一团棉花,还是夹杂着铁片的棉花,吐也吐不出来咽也咽不下去,又痛又痒。
于是到了楼梯口的时候,科莱想也没想就往商店所在的楼层拐上去。
先跑到商超里买了一瓶水,一边喝一边往前走。在经过精品商店那一排的时候,科莱便想起了还要给大学的朋友们带些纪念品。
珠宝配饰什么的,他肯定是负担不起的,烟酒之类的免税店热门商品,对于大学生而言似乎也太正大光明了。科莱转身走向纪念品商店,明信片冰箱贴虽然老套了些,不过老套就意味着百搭和接受程度广泛,而且最重要的是很便宜。
慢悠悠地踱步来到摆满明信片的柜台,上面印着的都是这趟游轮之旅途径国家的特色建筑物和优美风景照。
柜台对面站着另一位女士,一位头发蓬松戴着眼镜穿着白色披风外套的女士,正在半蹲着身子低着头仔细挑选。
科莱只觉着对方能被看到上半张脸有些眼熟,装作不经意地往那边瞄了好几下。谁料到那位女士突然站起身,两人的视线正好对上。
科莱认出了她,克拉克也认出了她。
科莱认出了她是昨天站在自己房间门口的人。
克拉克认出了她是梦境世界中的研究员。
对方没有表现出抗拒,眼中流露出遇到熟人的随意感。
很明显,对方同样认出了科莱。
“呃,你好?”
科莱有些尴尬地挥手。
“我知道你,科莱·基珀。”对方点头示意,“你是特蕾莎的儿子吧。”
科莱后知后觉,“哦,难道你是我妈妈的同事?在研究院里的?”
“差不多,我是她的后辈,只是没有待在同一个项目组里。”研究员扯动嘴角,露出一个转瞬即逝笑容,可惜紧绷的精神状态令这个笑容看起来更像是肌肉抽搐,“你还好吧,昨天我看你晕倒在走廊里,闹出很大的动静。”
“挺好的,吃过药后感觉好多了。”
科莱顾左右而言他,当着别人的面昏倒想想就很丢脸。
“这个也不是经常发生的情况,对吧,人都会有不舒服的时候。”
研究员沉默地点点头,“医务室在第三层,需要带房卡和护照。”
科莱干笑着道谢,“听起来你好像对这些很清楚。”
“嗯,我这两天去看过医生。”她保持着平淡的语气,谈论的内容意外的惊人,“我想开一份地/西/泮片,医生看过我的处方后还是拒绝了。”
“他们那边没有这种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