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拉克很想过去同边角桌的三位聊一圈,毕竟没有比这个更好的打探消息的机会了。
可科莱明显没有这方面的社交需求,屁股钉在椅子上,钉得很牢固。
科莱身体里的克拉克也只能望桌兴叹。
好在特蕾莎的社交意愿很强烈,她不知道何时走到了那台桌子旁边,一会摸摸猎犬的头,一会同因格菲尔女士聊着什么。不多一会,她便兴致冲冲地回到了基珀一家的领地。
“你们肯定猜不出来,那位坐轮椅的老先生以前是做什么的。”
特蕾莎拉开椅子入座,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某些猜谜节目上的主持人一样,故弄玄虚地眨了眨一只眼睛。
“不知道,船员?”卢卡斯非常配合地随便挑了一个答案给出来。
特蕾莎亮闪闪的眼睛看向自己的儿子。
“随便吧,懒得猜。”科莱半眯着眼睛撑着头,看上去像是坐得太久犯困。
不过只有克拉克和科莱自己知道,其实是在船上的封闭空间待久了,令他感到有些头晕。好消息是不算严重,科莱面色如常,他还勉强可以忍受这种轻微的不适感。
“公布正确答案。”
特蕾莎将上半身往前探,确保自己的声音只有坐在这个桌子对面的两人才能听见。
“你只猜对了一半,他以前是捕鲸人,后来随船出海。”
“……哇哦,令人印象深刻的答案,我指没猜中的前半段。”
虽然嘴上这么说,不过卢卡斯皱起的眉头显示他内心里可不是这么想的。
“那位先生的口音听起来也不像是从挪威或者冰岛来的。”
“卢卡斯,你也知道在过去这项活动是人类保障生存需求的一种方式。时代在变化,人的认知也在改变,我们不能揪着一些在禁令发行前的行为对其进行批判。”
特蕾莎耸耸肩,回过头与那边桌子上的因格菲尔女士互相交换了一个友好的笑容。
“我没有在批判,我只是单纯地针对这类行为表示不赞同。”
卢卡斯的眼角和嘴角同时往下垂,“而且为什么把这条资讯告诉我,这条消息就和每天早上在我的手机界面上弹出的那些党派争端新闻一样。”
“因为我和他们谈起你的工作,他们都表现出很高的兴趣。一个生态学的大学讲师,肯定知道很多有意思的事情。”
特蕾莎暴露出她的真实目的。
“你不想和他们聊聊吗?”
“聊什么?聊生物圈2号?还是聊学生的成绩?”嘴角垂得更明显,卢卡斯表现出肉眼可见的抗拒。
“好吧,既然你不愿意。”特蕾莎再度转过身,朝对桌的那位女士传递出一个无能为力的眼神,“真可惜,那位老人甚至有透露出他知道怎么制作手工炸/药。我还以为你们肯定能聊出一些很有意思的话题。一些共鸣,一些灵感,一些冲击性的思维方式。”
“……我想再怎么聊也聊不出一个比‘制作炸/药’更具冲击性的内容了。”
听了半天,科莱只能给出这样一句评价。
‘他现在肯定在想着《猫和老鼠》里的情节呢。’
克拉克揣度着科莱的内心想法。
“你看,这样的内容对科莱的吸引力更大。”
赶紧把话头往儿子身上引,卢卡斯打定主意不参加社交。
“你把他拉过去吧,他在学校里经历的事情肯定要比我日复一日的教学内容有意思多了。”
嘿!怎么能把他拖下水。
科莱用眼神像自己的爸爸发射出指责的讯号,不过被对方扭身躲过去了。
侧过脑袋,对上妈妈的视线,科莱立刻垂下了头,半真半演地说道:“唔……算了吧,我感觉有些头晕。反正也看不到什么有意思的节目,我先出去调整一下。”
这么做确实卑鄙,但效果拔群。
闻言,卢卡斯和特蕾莎停止了斗嘴,一齐看向科莱,脸上是相同的担忧。
“儿子,确定不需要吃点晕船药吗?”
特蕾莎作势便要从随身的小包袋中掏出药来。
科莱连忙摆手拒绝,“不用,应该是这边空气太沉闷了,我出去透透气就好。”
“能记得路吗?”卢卡斯也是一脸担心。
“比你的那群学生记得清楚。”
科莱用玩笑话应对道,轻轻挥挥手,将大门打开一道缝隙,一个闪身便溜了出去。
随着大门阖上,科莱呼出一口浊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