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准这么叫我!”
一边往前跑一边抗议,科莱恼羞成怒。
克拉克却觉得自己在等待一场无法逃避的坏结局的到来。
……
一路紧赶慢赶地来到大厅,或许基珀一家人到得实在有些晚了,中心地带视野好的桌位都坐满了人,只剩下边边角角的零星几个位置还空着。
克拉克跟随着科莱的父母入座在最靠近大门的一张桌子,距离舞台其实不算远。不过一根顶天立地的大柱子拦在中间,想要看清楚舞台上表演者们的动情神色估计得先置换一个天鹅的脖子和蛇的腰身,否则一下船就要进医院康复科。
被安置在这么个偏僻又刁钻的角度,尽情欣赏舞台上的演出内容属实是不太现实了。既然看不了表演,特蕾莎索性就把那悠扬的歌声当做背景音乐,开始拉着自己的丈夫和儿子同附近的同是天涯沦落人们聊起天来。
特蕾莎有无数的研究所的八卦内幕,这是一种功勋,是一种肯定,也是她最辉煌的战利收藏品。每每想要倾诉出来,权衡再三后都只能作罢,毕竟父和子在聆听方面的反应都枯燥乏味得一模一样。
正如同卢卡斯的基因稀释了特蕾莎的基因在科莱身上的表达,她的沟通能力也并没有很好的遗传到科莱的身上。这无疑是一种损失,特蕾莎不止一次地向父子两人抱怨过。
没错,要论社交能力,她,特蕾莎·基珀,毫无疑问是一位无冕的王者。
于是,卢卡斯和基珀两人……加上克拉克现在有三人了,只能坐在桌边,看着特蕾莎花上一分钟了解清楚周围一圈人的姓名,又花了五分钟聊起了彼此的学习工作经历和人生经历,最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规划起了下次的旅行安排。
科莱耳朵里听着,意识其实已经放空好久了,克拉克也得跟着坐在位置上被迫发呆。
正在科莱(克拉克)神游天外之际,脚边突然钻出来个什么东西,吓得他们立刻回神。巨大的身影迎头撞过来,速度之快仿若一辆卡车,几乎要将青年的身体从椅子上挤下去。
科莱勉强保住了自己的位置,却没有保住自己干净的脸。
偷袭者的热情不会因人类的欲拒还迎而消退,不停地用前爪巴拉科莱膝盖的同时,舌头在科莱的下巴到脸上来回扫。
“嘿、嘿!快停下,你这条大胖狗!”
科莱好不容易从大型犬的过分亲近中脱身,一边用纸巾擦拭掉脸上的狗狗口水,一边伸出手做出最常见的“停止”手势。
在读懂手势的意思的下一刻,这条大型犬便乖乖地坐回到地上,伏下脑袋。
‘哦……它不仅很热情,还很聪明。’
克拉克与这条狗的可怜兮兮的眼神对上时,心都快化了。只是,克拉克突然精神了起来,他越看越是觉得这条狗的动作和神态很眼熟。
“看啊,儿子,你看它那双耳朵,还有上唇的赘肉。”
卢卡斯饶有兴致地观察起这条不速之狗。
“一条寻血猎犬,应该是哪位客人带上来的工作辅助犬。”
“猜的没错。”
轮椅压过大厅的地毯,发出沉闷的轱辘声。一位穿着蓝色连衣裙的,皮肤黝黑的中年女性缓缓走进大厅。
她推着的那辆轮椅,上面坐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眼神苍老却难掩犀利,可惜也只有表情吓人一点了。
不知道原本的科莱是什么心情,总之此刻的克拉克只想用天崩地裂来形容自己的感受。
克拉克可太熟悉了这两个人,他甚至会懊悔,觉得自己反应得实在太慢,早该在看见那条狗的时候就意识到。
两名刚刚进入宴会厅的游客在梦境世界中都有对应的身份,一位是因格菲尔的居民,另一位则是已经退休的捕鲸人。也不知道这位老先生的状态还能不能手搓出炸/药来,尽管时机不对,克拉克难免好奇。
看见新来的老年游客是这样难以行动的状态,特蕾莎赶忙站起来,想要上前搭把手,不过被中年女性微笑着摇头婉拒了。
原本半趴在地上的心血猎犬,在看见主人靠近的同时,早就喘着粗气摇着尾巴凑过去了。
退而求其次,特蕾莎选择将自己的椅子往卢卡斯的方向挪动,挤出一片空位留给这位因格菲尔女士和坐轮椅的捕鲸老人。
“不用了,我们这边已经有人提前过来占位置了。”
因格菲尔女士说着,抬手打了个招呼。
不远处,更准确地说,距离科莱隔了三、四桌的几乎是整个大厅最角落地方的桌子旁,另一位戴着帽子的老人挥了挥手中的拐杖。
哦,好吧。
瞧见对方的时候,大约是惊讶多了,克拉克已经不感到稀奇。
那位捕鲸人的弟弟、隐居在盖尔悬崖山脚下的老人也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