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账户里刚刚收到一笔转账。
一笔够他吃喝不愁几十年的转账。
他盯着这一排数字,数了一遍又一遍,不可置信地揉搓好几下眼睛。
是真的!是真的!
他将兴奋地狂啸压在枕头里。
上帝保佑,有了这笔钱,自己想干什么都可以了!
他可以去赛马场,去俱乐部,去拉斯维加斯,去任何地方,能忘记那一切的地方!
如此畅快,他忍不住反复咀嚼这股将未来所有捏在自己手心中的迷乱。
上次有如此感受是在什么时候?
他抬起头,看向窗户中的倒影。
对了,已经是一个月之前的事情了。他努力回想着,自己当时把收到的封口费用到什么地方去了?
封口费。
他盯着玻璃窗上迷惘的自己,阴雨密布的夜空,他的思绪不受控制地被引向深不见底的黑暗、没有尽头的船舱。
还有。
呢喃。
低语。
引导。
警告。
再次如涨起的潮汐将他淹没。
他大口地喘息起来,仿佛周身的空气在被一点点抽走,他机械性地用力鼓动自己的胸膛,双手用力地抓挠自己的脖颈。
……听好了,你们会得到与这次行动相称的报酬,足以你们永远忘记这件事的报酬……
进入呼吸道的氧气还是越来越稀薄,就像是氧气瓶中的气体已经彻底用尽一般。
……你们要做的只有一件事,永远闭上你们的嘴……
他想求救,想大喊,可直到生命尽头,喉咙口仅仅能发出含糊的“嗬嗬”声。那双无助的眼睛里,唯一的一点亮光也消散殆尽。
……永远……
他掌握了洞穴潜水的必备资质、了解下潜前需要做的所有准备工作,可这一次,他没能从海里浮上来。
永远。
感知到神秘的存在并不会招致毁灭。祂的痕迹只会如跗骨之疽,慢慢侵蚀着一切,直至终点。
屋子外的风声越来越大,雨点也逐渐连成片。
窗户被从外面打开,一个身影利落地从窗户攀进室内。
披在最外面的风衣已经被浸透,从裤脚和衣角处低落下来的雨水,随着在室内探索的步伐逐渐勾勒出一条清晰的行动路径。
直至将房间里所有能存放东西的空间都找过一遍后,这个人才瞧见被尸体压在身下的手机一角。
“得了,我刚才还想这回运气不错。”
没有打过招呼的闯入者烦躁地挠了挠那头乱糟糟的金发。
“老兄,下次死之前能不能把重要的东西放在更显眼一点的地方……如果还有下次的话。”
迈开一大步踩上屋子主人的床,又用脚尖挑开屋子主人的尸体,伸直手臂,用大拇指和食指将遗体下的手机拿起来。
手机屏幕在昏暗的房间里散发出荧荧的光。
抹去上面不知何时沾染的水珠,屏幕里还显示着那条汇款短信。
连成串的数字在凝视之下逐渐扭曲、扭动,如同被赋予了生命一般,挣扎、缠连、茁壮成长,然后捅进了注视之人的眼底深处。
他听见了屋子主人在死亡前听到的声音,来自深海的呢喃,来自梦中的呼唤,来自本能的恐惧。
浑身震颤,好不容易从海水中露出头来,冰冷却莫名带着一股咸腥味道的空气令闯入者找回神志。低头看向手机,那一串数字依旧只是冰冷的金额,冰冷的属于别人账户里的金额。
操。
他暗骂一句。
那个大黑蝙蝠专门招惹大麻烦。
“他们死了。”
蝙蝠侠的脸色比夜晚的乌云还要阴沉。
虽然他露出来的下半张脸一直都是这幅样子,不过熟悉的人足以看出来,他收到的信息不太美妙。
“谁?”超人自然就是熟悉的人的其中之一。
“那两名潜水搜救员。”
蝙蝠侠压着嗓子念出通讯设备上显示的内容。
“他们在自己家中因缺氧而死。”
神奇女侠不喜欢做出这样的猜测:“因为透露了那次的救援内容招致灭口?”
“还没有确实的证据。”
蝙蝠侠继续看着对方发来的消息,嘴角垂得更下。
“不过情况比预计得要危急,我们必须得抓紧了。”
……
纽约大学医疗中心。
“说真的,我从没想过我们两个还有一起行动的一天。”
站在医院外面的树林中,绿灯侠感慨道。
“我以为我们没有多合得来,结果竟然会是你主动联系要见我。”
“别说得我们好像有过一腿一样。”
康斯坦丁摆摆手,“我也没有那么乐意和你们这帮子人组队行动,你们周边的道德分子浓度高得我快喘不过气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