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海隅拾稚,晨练生风
入秋后的青峰,晨雾来得更缓些,天刚擦亮,练功台上已经站满了人。
没有刻意整队的吆喝,女眷们自发按着往日的次序站定,抬手、沉腰、出拳,动作虽算不上凌厉,却个个腰背挺得笔直。早前个个单薄佝偻的模样,早被一年多的药膳、拳法养得褪了干净,肩背舒展,胳膊腿间透着紧实的劲儿,站在一处,再没半分从前的怯懦瑟缩,连呼吸都比往日沉稳。
李煊云立在台边,看着有人动作走形,上前伸手轻扶对方的手肘,沉声提点两句,指尖收回时,恰好撞上苏晚看过来的目光。
苏晚手里攥着块擦汗的软布,练完一套拳,额角渗着薄汗,却依旧站得端正。见她看过来,耳尖微微一热,却没像早前那般慌忙错开眼,只轻轻朝她递了递手里的布巾。
周遭人多,两人都没多言,这份细碎的默契,早已成了日常。
早膳过后,观中诸事按部就班,刘阿芒带人去收田中的晚稻,工坊里缝纫机踩得哒哒响,育婴房的妇人抱着渐渐长大的孩童,在庭院里晒着太阳。李煊云寻了个空,拉着苏晚进了主殿,掩上门,从袖中取出瞬移卷轴。
“今日去登州,看看海边的景致。”
苏晚眼睛亮了亮,此前去了江南、洛城,却从没见过大海,指尖攥着卷轴,乖乖站到她身侧。淡青色灵力裹住两人,不过一瞬,殿内的檀香便被咸湿的海风取代。
登州的海边,正是渔市热闹的时候。
渔船泊在岸边,渔民挑着刚上岸的鱼虾,吆喝声混着海浪声,热闹却不嘈杂。沙滩上散落着细碎的贝壳,被日头晒得发烫,海浪一波波卷上来,漫过脚踝,凉丝丝的。苏晚走在李煊云身侧,时不时弯腰捡起好看的贝壳,攥在手心,想带回观里给孩童们做玩物。
李煊云替她挡开往来的人流,看着她蹲在沙滩上捡贝壳,发丝被海风拂到颊边,眼底盛着细碎的笑意,比沙滩上的日光还要软。她没催促,只静静站在一旁,偶尔伸手,将她往岸边拉一把,免得海浪打湿她的衣摆。
两人沿着海岸慢慢走,避开热闹的渔市,往僻静的礁石滩去。刚转过一块巨大的礁石,就听见一阵极轻的婴儿啼哭,混在海浪声里,若不仔细听,根本察觉不到。
礁石背风处,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女,正缩在石头旁,怀里抱着一个裹得破旧的襁褓,少女浑身衣衫单薄,冻得嘴唇发紫,却依旧把襁褓紧紧护在怀里,满眼都是惶恐,看见李煊云和苏晚,身子下意识往后缩,却依旧死死护着怀里的婴孩。
是两个被遗弃的孤女。
苏晚心下一紧,快步走上前,放缓了声音,轻声安抚:“别怕,我们没有恶意。”她脱下自己的外衫,披在少女身上,指尖碰到少女的胳膊,才发觉她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却依旧硬撑着护住怀里的妹妹。
少女起初满眼戒备,可看着苏晚温和的眼神,又瞧着李煊云周身淡然沉稳的气度,紧绷的身子渐渐松了些,眼泪先掉了下来:“我爹娘没了……没人要我们……”
李煊云上前,指尖凝出一丝灵力,探了探婴孩的气息,又看了看少女孱弱却倔强的模样,淡淡开口:“跟我们走,有住处,有饭吃,没人再欺负你们。”
少女愣了愣,看着眼前两人,迟疑片刻,终究是点了点头。她实在走投无路,除了相信眼前这两个陌生人,再没有别的活路。